「啊~~」
大舫漸漸遠去,岸邊的梁思琪氣的雙目赤紅,瘋魔般仰頭長嘶。
「呼~」
船尾,祝彪斂起笑容,長長籲出一口濁氣。
此時,他的後背已被冷汗浸透,冷風一吹,隻覺徹骨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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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已有明悟,無論他刺激與否,這瘋狗似的小娘都不會乾休,計劃怕是又要變了。
從某種意義上說,梁思琪和他算是一類人,偏執,不達目的絕不罷休。
「船家莫怕,我等不是強人,隻因罪了權貴,才不得不出此下策,斷不會壞了爾等性命。」
片刻,前艙,祝彪沉聲道。
「是,是,多謝郎君開恩。」
船掌櫃點頭哈腰,表情滿是畏色,眼神閃爍,顯是連一個字都不信。
方才,祝彪和梁思琪互相喊話之時,又有幾個膽大的船工妄圖仗著人多反撲。
結果,當場被龐秋棠的快箭射倒兩人,又被祝五砍傷一人,還有一個直接嚇尿了。
祝彪暗歎一聲,也懶著再解釋。
「距離此地最近,可以登陸黃河北岸的淺灘在哪?」
「十,十八裡鋪。」
船掌櫃語氣結巴,但是答的不假思索。
「多久能到?」
「入夜就能到。」
祝彪又問:
「離十八裡鋪最近的城鎮是哪?」
船掌櫃是個老船家,對黃河沿岸的城鎮如數家珍。
此時見祝彪語氣溫和,似乎真冇惡意,答的愈發鎮定。
「往西三裡便是新中鎮,往東五裡是蘇家莊,若北行,六裡半即可至新鄉縣。」
祝彪扭頭看了眼外麵的天色,忽的抽出曲橫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他的臉色也是豁然一變,橫眉立目,一字一頓道:
「天黑之前,某要趕到十八裡鋪,否則你們這些鳥廝,一個也活不了。」
噗通!
船老板被嚇得雙腿一軟,猛地跪在地上。
「大爺饒命!小老兒必定辦到!」
兩個時辰後,天色將將擦黑,黃河北岸的十八裡鋪,四人一馬走上官道。
河邊,那艘雙層大舫擱淺在河灘上,船底被鑿出一個大洞,船掌櫃,連同一眾船工,全被灌了藥,睡得鼾聲如雷。
更狠的是,祝彪還把船上的銀錢搜刮一空。
不僅他的百兩銀拿回來了,還倒賺了十幾兩,其實還能賺更多,隻是銅錢太重,他從來不碰。
之所以這樣做,不是祝彪貪財,而是為了保住船家他們的命。
不出三日,他們必然會被梁思琪的手下尋到,若不夠慘,他們會被遷怒成祝彪同黨。
「少爺,咱去哪?北去新鄉嗎?」
如意此時也換了一身臟兮兮的男人裝扮,還提了把破舊的手刀,故意粗著嗓子問道。
「不,連夜趕路。」
祝彪看了眼天色,略微思忖。
「去西邊的新中鎮,看看能不能買架車馬。」
至於東邊的蘇家莊,祝彪從冇考慮過,這種一族一姓聚集之地,極其排外,而且往往還是龍潭虎穴。
進去容易,出來可就難了。
反正,他祝家莊就是這樣,莊裡的飯鋪,客店,自家莊上人吃湯餅,隻要五文,外人卻要三十文。
不給,你試試~~
與此同時。
熒澤渡口,兩艘載車大舟拔錨起航,船工剛要喊吉祥號子,卻被孟都監一鞭抽在臉上。
其實,他也算變向救了這船工的小命。
此時,梁思琪那小娘皮麵若寒霜,雙眼噴火,若被船工觸了黴頭,一腳踢下船,也並非不可能。
「小姐,我已飛鳥傳訊白馬津,你放心,那狗才跑不了。」
梁思琪繃著臉,一語不發,他又試探道:
「小姐,夜風涼,你又半天冇吃飯了,要不回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