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臨近午時。
武陟,城東小山,山腳下的一片林子。
「去吧,自己尋個好人家。」
祝五卸下老驢身上的包套,朝它嘴裡塞了把炒豆子,又拍了拍它的屁股。
「嗚啊,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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驢老通人性,它淚眼巴巴的朝他叫了一聲,甚至還點了點頭,這才蹣跚著朝山裡走去。
「噯~」
祝五剛想攔,卻被祝彪一把拉住。
「憨貨,你喊啥?它被勞役驅使二十餘年,一朝得了解脫,怎麼可能再尋人家吃苦?」
「哦,哦。」
祝五似懂非懂,祝彪也懶著再理他,扭頭望向矗立在不遠處的城池。
得益於如意這個活地圖,他們一夜之間連過獲嘉,寧郭兩城,行進七十餘裡,直抵武陟。
此地距汴梁並不算遠,隻有二百餘裡,但是中間卻隔著黃河天塹。
到了這,祝彪心裡始終緊繃的那根弦,總算略微鬆了些。
雖然身後還有梁思琪這瘋小娘不依不撓的攆著,但他卻不甚在意。
冇有外援的二十幾騎,不過孤軍而已。
隻要她的馬隊裡冇有盧俊義那種等級的絕頂高手,尋個合適的地形,他有把握反殺。
甚至是一波帶走。
「嗯,冇錯,梁師成不會派這種高手陪她過家家,昨日那馬隊裡,也冇有讓我汗毛倒豎的存在。」
祝彪搖搖頭,壓下紛亂的思緒,大手一揮。
「進城!肥吃肥喝一頓,再換輛好車,今晚趕去沁陽,沐浴,睡覺。」
「太好了!」
祝五即刻歡呼起來,兩個小娘也露出笑臉,就連炭頭都歡快的打了個響鼻。
實在太累了!
自汴梁最後那晚,他們便一路不停的逃亡,至今已三天三夜冇粘過枕頭。
魚羊鮮酒肆,不是武陟城中最大最好的酒肆,但是祝彪他們連問了幾個當地人,都說這裡的酒菜最好。
店裡有四道招牌:
鮮膾黃河鯉,吊爐河灘羊,河鮮小炒,羊肉髓餅。
鮮膾就是生魚片,河鮮則是小蝦小蟹,這兩樣祝彪都不太感興趣,但是剩下兩樣,他卻吃的胃口大開,
尤其是髓餅,這玩意類似羊肉餡餅,但是裡邊加了當地特產的甜胡蔥,紫玉蕈。
香鮮酥甜,彆有一番風味。
髓餅很紮實,足足四兩一個,祝彪一口氣吃了六張,就連龐秋棠都甩著腮幫子吃了三張。
「好餅!」
良久,祝彪拍了拍微鼓的肚子,抬手朝夥計招呼道:
「再烙上二十張,不,三十張髓餅,用油紙包嚴實了,某帶在路上吃。」
「好嘞!」
夥計笑著應了,開飯鋪的,自然最喜像他這樣,有錢會吃又豪爽的大肚漢。
夥計才剛轉過身,一個小叫花就嗖的躥了進飯廳,遊魚似的扭到祝彪他們這桌跟前。
「祝各位大爺一路平安,萬事順遂,武運昌隆!求大爺開恩,賞小的一口吃食。」
小叫花一躬到地,吉祥話脫口而出。
「你這乞兒,怎麼又來了,討打不成!」
他聲音有些大,被那耳尖的夥計聽到了,馬上又轉了回來。
「無妨。」
祝彪朝夥計擺擺手,轉頭對小叫花說道。
「抬起頭來。」
「大爺。」
小叫花錯愕的抬起頭。
他約莫十三四歲,麵目清秀,骨骼結實,隻是瘦,還臟,滿身滿臉的汙垢,頭發粘成一團,衣服都看不出顏色了。
「可是練過武藝?」
祝彪也不嫌棄,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
剛剛他躥進飯廳那幾步,有功夫,不隻是快,還靈,巧,精準繞過了三四張桌子。
「小時候家裡日子尚可,胡亂練過幾天,都是些粗淺鄉下把式。」
「嗬,還挺謙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