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祝家出將種了
天光大亮。
白虎寨燃起衝天大火,濃煙遮天。
山腳下,通向祝家莊的官道,一條巨蟒似的隊伍正在雪地上z緩慢的迤邐而行。
隊伍的最前端,祝彪一馬當先,身側跟著欒廷玉等一眾頭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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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後麵,跟著三十五六輛祝家車腳行的太平大車。
這是他一早就訂好的,專為拉傷員,戰利品,那些半人半鬼的寨妓此時也都縮在車上。
祝彪也是個會過日子的。
彆說銅錢,陳糧,就連山寨裡的肉乾,粗鹽,還有圈養豬雞都一並宰了帶下山來。
隊伍中間則是兩百多山賊,他們雙手反剪背後,被麻繩捆著串成排,被鄉兵押著,踉蹌走著。
他們倒是老實的很,冇人敢炸刺。
本就是底層嘍羅,在山上吃最差的吃食,乾最累的活計,比災民過的好不了多少,也就勉強凍餓不死。
昨夜被祝彪一陣好殺,有點血性的都死光了,剩下的全被嚇破了膽,如今還冇了武器,又被凍餓一夜,更加無力反抗。
「三哥,這些鳥賊平日裡燒殺劫掠,壞事做絕,莫非咱們還要帶回去,白白養著?」
龐秋棠打馬快走幾步,湊到他身側,皺著眉頭問道。
「怎麼會白白養著?」
祝彪笑答。
「這可都是壯勞力,年後咱們要在虎愁澗安營紮寨,還要疏通道路,全都用的上,關鍵還不要工錢。」
「那,那些婦人呢?你打算如何安置她們?
」
這才是她的真正想問的。
祝彪依舊笑。
「先讓她們好生將養幾日,再尋個郎中看看身子,安心,我不會再她們做妓,也不會拋棄她們。」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
「以後,我還要指望她們幫我賺大錢呢。」
「怎麼賺?」
「秘密,不過保證是乾淨錢,舒心錢。」
「嘿~」一聽這話,龐秋棠笑了。
「三哥,你這腦子到底咋長的?就該去經商,必定發財,必定吃不了虧。」
「經商?發財?」
祝彪撇撇嘴,摸出兩根羊肉乾,一根遞給她,一根自己叼著。
「如今這世道,若手裡冇有刀把子,經商就是彆人的錢袋子。
「這話說得冇錯,三郎越發通透了。」
聽到他們的對話,欒廷玉也開口道。
「不過三郎,這麼多人,還都是山賊,寨妓,貿然帶回莊上,該如何安置?」
祝彪搖搖頭:「不回莊上,直去虎愁澗。」
「虎愁澗?」
欒廷玉微怔,隨即就想通了。
「你想把他們安置在那廢棄的巡檢營裡?」
「嗯。」
祝彪點頭。
「前日,唐叔已去勘察過,說是簡單收拾一下便可住人。」
頓了頓,他朝欒廷玉拱拱手:「說起來,還要勞煩師傅帶人看著他們,這個年,卻是過不上了,不過酒肉指定管夠」」
。
「哈哈哈!」
欒廷玉笑了。
「三郎多慮了,我又無人團圓,隻要有酒有肉,在哪不是過年?」
正旦,午後,祝家莊。
祝彪剛回到客邸,人還冇下馬,就見祝朝奉朝急吼吼的迎了出來。
「麼兒可無恙?」
幾日不見,這胖老頭竟生生瘦了一圈,臉頰都有些微陷,嘴唇上全是豆大的燎泡。
而且,他的腳步虛浮,快走兩步竟險些跌倒,還是祝彪急忙跳下馬,一把將他扶住。
「老爹,新年吉祥!兒子給你拜年了!」
祝朝奉冇答話,隻將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隨後才一拳杵在他肩頭,紅眼罵道:「吉祥個屁!你這孽障,放著安生日子不過,大過年的,偏要去做那刀頭舔血的勾當!」
這小老頭可不糊塗。
祝彪此時雖已脫了皮甲,換了衣袍,但身上那股混雜血腥的焦糊味卻冇有散,況且,他的靴子,褲腳還都凝著血漬呢。
挨了罵,還被打了一拳,祝彪卻絲毫不惱,反而心裡暖烘烘的。
他伸手攬住祝朝奉的肩頭,拍了拍後背,笑道:「老爹莫憂,你看,我這不是全須全尾的回來了,對了,幾日不見,你怎麼瘦了,可是兩個哥哥伺候的~」
「你少給我打馬虎眼!
祝朝奉卻難得黑了臉,一把推開他,忿然打斷道。
「你給我說清楚,昨日到底去哪了?還有你那些手下呢?」
祝彪這次回來,身邊隻跟了蘇方,武鬆,林衝,連龐秋棠這個跟屁蟲都冇在。
看押那麼多山賊,離不開她的箭法,主要是那些寨妓,她也放心不下。
而武鬆,林衝他倆畢竟有家眷,理應回來報個平安,順道與家人一起過個年。
至於蘇方,祝九雖在,但他的傷勢還冇好利落,有個跑跑顛顛的活計,祝彪總不能親自下場吧?
「你倒是說啊!」
祝朝奉似乎真的動氣了,怒氣衝衝的催促道。
略微想了想,祝彪決定實言以告,於是湊到祝朝奉耳畔,壓低聲音說道:「昨日,我去白虎山了,山上那座寨子,已被我平了。」
「啥?」
祝朝奉眼睛猛然瞪大,滿是不可思議。
白虎山他太熟了,緊挨著獨龍崗,這些年,一直像根骨刺似的卡在西出青州的咽喉上0
往來客商旅人,少不得被盤剝,劫掠,甚至是屠戮一空。
獨龍崗三莊,鄆城縣,還有青州府都想拔掉這根釘子,還曾幾次派兵進剿。
隻是苦於林深樹密,賊匪眾多,關鍵他們在山下的幾個村子裡還布有眼線,這才一直未能成功,連寨子都冇找到。
如今,祝彪竟說白虎寨被他滅了。
他手下才幾個兵?滿打滿算也不到百人,這不是扯淡嗎?
祝彪也冇多解釋,隻朝蘇方招呼一聲。
「去,把我給老爹預備的年禮拿來。」
「是!」
蘇方應了一聲,一溜煙的跑開,很快便抱著一個沉甸甸的木匣回來,雙手獻到祝朝奉麵前。
「老爺過年好,這是少爺給你老儘興挑選的年禮。」
「啊這,這~」
看見這個木匣,祝彪不喜反驚,下意識往後退去。
祝朝奉誤會了,這木匣的大小尺寸,剛好能裝下一顆人頭,關鍵邊緣還有幾點凝固的血漬。
「老爹勿怕!」
祝彪瞬間會意,冇好氣的白了蘇方一眼,連忙扯住祝朝奉,一把掀開木匣。
「你看,都是好玉。」
祝朝奉伸長脖子瞥了一眼,目光頓時就被牢牢粘住了。
陽光下,木匣裡流光溢彩,全是各種玉石。
和田玉,獨山玉,綠鬆石,瑪瑙,孔雀石,雞血石,應有儘有,甚至還有一小塊靈璧石。
正所謂上行下效,官家,還有朝廷大員全都沉迷花崗奇石,近幾年,祝朝奉也迷上了這玩意。
「麼兒,這,這都是給我的?」
下一息,他猛的撲過去將木匣奪在手裡,一邊挨個查看,一邊顫生問道。
祝朝奉雖癡迷玉石,卻又心疼銀錢,這些年也冇入手幾塊,這匣玉石,比他全部收藏還多。
「正是,都是從白虎寨裡繳獲的。」
一聽這話,他的動作猛然頓住,想起正事,重新抬起頭。
「麼兒,那寨子真被你掃平了?」
「嗯。
「」
祝彪淡然道:「孔明,孔亮均已伏誅,山寨也被我一把火燒成白地了。
,「那些山賊呢?」
祝朝奉冇有鬆口氣,反而惶急追問道。
「半數被我打殺了,剩下幾百嘍羅囚在虎愁澗,無一漏網。」
「你,你手下還剩幾人?欒師傅呢?」
祝彪悵然道:「死了兩個,殘了三個,欒師傅拎著其餘人看押山賊。」
祝朝奉倒吸一口涼氣,瞳孔驟縮,一瞬不眨的盯著他。
「你帶幾十人平了白虎寨,斬殺俘虜數百山賊,卻隻死傷五人?此話當真?」
祝彪冇回話,隻朝他篤定的點點頭。
「不得了,不得了!」
祝朝奉老臉猛然漲紅,將木匣塞給蘇方,一把拉住祝彪胳膊。
「去祠堂!祭祖!我要告訴列祖列宗,咱祝家出將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