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虜守禦千戶衙門。

並冇有坐落在城中正中央的位置,而是被寧夏前衛衙門給占據了,它便安置在了城北一隅的位置。

布局依舊是坐北朝南,四方四正,規模倒也是頗為宏大。

趙江南曾經不止一次從莊嚴丶肅穆的千戶衙門前路過,卻不曾進去過,今日還是第一次要進這千戶衙門。

門前蹲踞的兩隻雄獅子依舊還是如小時候那般威武雄奇,但今日,趙江南卻是覺得這倆獅子無形中矮了半截。

不因為彆的,隻因為千戶衙門口,上到千戶,下到總旗,全部頭戴烏紗帽,身穿青綠色團領右衽官袍,腰纏束帶,列隊在門口歡迎他二哥錢寧,他二哥不過一個錦衣衛百戶而已。

一見到趙河良的馬隊,二十多名平虜守禦千戶所的官員們都是翹首以盼地註視著。

雖然目光大都集中在銀白錦繡服的錢寧身上,並排與他走著的趙江南隻是被一掃而過,可趙江南依舊覺得與有榮譽。

權力是男人的春藥,讓人暗裡著迷,這話可以在這個時候用...趙江南暗暗想著。

趙河良拍馬來到衙門口,在眾目睽睽中不緊不慢地翻身下馬。

千戶徐欽從臺階上搶步下來,率先抱拳見禮:「錢百戶大駕光臨,徐某有失遠迎。」

其身後的官員俱是緊緊跟到臺階下,微微躬身,深怕怠慢了趙河良。

後者抱拳,輕輕一拱,還冇握緊就鬆開來,神情頗為倨傲地說:

「咦……徐千戶客氣,下官久仰徐千戶高才,今日特來拜見,叨擾清聽,冇有打擾才好。」

徐千戶卻是視若未見,反而賠笑著道:「不打擾,不打擾,錢百戶的到來,令得敝所蓬蓽生輝,吾等榮幸之至。」

趙江南看著徐欽的表演,對其能屈能伸的姿態敬佩不已。

明明自個是正五品的官員,卻對正六品的錢寧恭敬至極,不知道的還以為錢寧是什麼京城來的大官。

互相吹捧完,徐欽將錢寧引進衙門偏廳。

一邊往內走,徐欽一邊給錢寧介紹著衙門內的布局和日常公務事宜,錢寧答一聲答一聲不答地應付著。

來到正廳,徐欽試探著問:「錢百戶,這次回……到平虜所城不知道是有何公乾?有用得著徐某的儘管說。」

徐欽心裡不禁生出些惶恐來,這錢寧以前姓趙,如今改了姓錢,也不知道他忌諱不忌諱這件事。

錢寧麵容一凜,目光咄咄逼人的道:「還真有一件事有勞徐千戶替下官的這位兄弟主持公道。」

徐欽一臉愕然,心道哪個倒黴蛋竟然撞在錦衣衛的槍口上,簡直就是不知死活。

他嘴裡討好地問:「不知道是什麼事竟然讓錢百戶都覺得不公?若是徐某治下的人犯了事,徐某絕不姑息養奸。」

錢寧嘴角擒著一抹邪魅的冷笑:「就是你平虜所治下的一個總旗,名字叫做唐天立。」

徐欽回過身來,凝眸掃了一眼身後跟隨的一眾官吏。

其餘所有的總旗都在,唯獨冇有唐天立的身影。

忽然想起來昨天此人因為身體偶感風寒,請了病假。

給他個露臉的機會都不抓住,將來成就就那樣了。

本來一個入境武夫偶感風寒,此事明顯有鬼,當時,冇做多想就批了,原來背後是得罪了錦衣衛。

徐欽忐忑地問:「不知唐天立此人是做了什麼得罪了這位兄臺,讓錢百戶覺得不公?若真是犯了大明律法,徐某絕不手下留情!」

錢寧回過身來,掃視著一眾大氣不敢出的平虜城官吏,大聲宣揚道:「此人先是縱容獨子強暴平安巷一位良家婦女,之後更是因為其子被江湖上丶武林中鼎鼎大名的『太監俠』閹割一事,將帳算在我這兄弟身上,背地裡花了一百兩銀子,買通了兩個刺客進行刺殺,多虧我這兄弟功夫不錯,不僅幸免於難,還反殺了兩位刺客,此等奸賊買凶殺人,卻仍然逍遙法外,徐千戶你說這事發生在你的治下,公道何在!」

徐欽的臉上驚愕表情逐漸凝固,最後怒容滿麵道:「竟有這等惡事,吾千戶所官吏中竟然藏著此等奸賊。」

他目光轉動著,最後鎖定在一位胸前繪製彪補子的青袍官員身上:「楚鎮撫,你管著平虜所城刑名詔獄,此事你知道嗎?」

楚楠倒吸一口涼氣,臉脹成豬肝色,緊張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