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欽點頭稱是,好像一個下官聆聽上官的教誨與指導,洗耳恭聽。
見徐欽如此放低姿態,錢寧甚是滿意:
「下官以為,這平虜所有些人屍位素餐,陽奉陰違,是該挪挪位置了,像韓輪總旗,藍望海總旗,他們才能出眾,辦事用心,儘職儘責,鞠躬儘瘁,應當放在更重要的位置,發揮其最大的才能。」
說著,錢寧目光落在了韓輪和藍望海身上,為其背書。
徐欽目光從倆人身上掃過,記在心裡,道:「錢百戶所言極是,是徐某疏忽了,往後定從嚴禦下。」
錢寧又看著趙江南說:「說到黑山堡防守章秉文百戶,這事下官也有所耳聞,不僅涉嫌向韃子走私箭鏃和私鹽,還在日前韃子來攻城那夜,連夜棄城而逃,這種人死有餘辜,若是叫下官碰到,必像殺韃子一樣親手斃了他。」
徐欽等平虜所一眾官員震驚不已,不想章秉文不僅棄城而逃,還犯下了走私軍用物資的滔天大罪。
更讓他們震驚的還是錢寧接下來的豪言壯語:
「徐千戶,你知道嗎,四天前的晚上,下官率領手下正好在黑山堡地界,與韃子遭遇上,下官親手宰了一名銅皮境百夫長和一名內力境十夫長,手下也是斬殺了六名韃子騎兵。」
徐欽收起震驚,讚賞道:「錢百戶當真是神勇無敵,殺得韃子心膽俱裂,難怪黑山營擊退了入關的韃子,原來其中有錢百戶的助力。」
錢寧隨意地道:「剛好碰上,便出手了,作為大明子民,抵抗韃子人人有責。」
徐欽又道:「錢百戶大義。」
便在這時,衙門擁進了一群皂衣差役。
隻見身穿青袍的楚楠大步流星走在最前頭,身後兩名差役索了一個精神萎靡且受了私刑的人,正是總旗唐天立。
這速度堪稱神速!
徐欽目光一凜然,對錢寧道:「錢百戶,剛好凶手緝拿歸案,便請移步到衙廳,審問清楚前因後果,還你兄弟一個公道。」
錢寧點了點頭:「正有此意,敢對我兄弟動手,這事你千戶所若是不管,我錢寧就管了,下官這次不僅僅是奉了錦衣衛石指揮使的命令,更是在替鐘鼓司掌印太監劉公公辦差事。」
鐘鼓司雖然是皇宮內廷二十四衙門之一,但並不是名列前茅的十二監之列。
從來冇聽說過有什麼掌印太監這麼一說,隻聽說過有司正。
前者是正四品,後者卻隻是正五品,中間相差一級。
又有傳聞說當今的少年天子,寵信宦官,對宦官言聽計從,這種金口一開就能改變的事倒是在意料之中。
徐欽雖然不知道鐘鼓司掌印太監在京城的份量如何,為何還能在錦衣衛指揮使之上,但一個錦衣衛指揮使的份量就足夠他徐欽喝一壺了。
即使隻是正三品官員,但卻可以查辦一品大員,更有先斬後奏的權力。
唐天立被押進衙門官廳,他在人群中陡然見到趙江南,眸子裡閃過一抹如毒蛇眼的寒光,又瞥了一眼銀白繡花錦繡服的錢寧。
千戶徐欽等一眾平虜所官員隱隱然皆以其為尊,頃刻間心知肚明,隨即,便是心如死灰地閉上了眼睛。
兩名差役在楚楠的示意下,強行將其按壓跪倒在官廳正中央。
堂堂一境武夫此刻竟是冇有了絲毫反抗的能力。
徐欽引著錢寧踏進官廳,旋即徑直來到官廳上座,也不落座,伸出手指指著唐天立:
「唐天立,本官且問你,你要如實招來,免得受皮肉之苦,你是否買通了兩名刺客,對黑山營趙管隊行刺?」
唐天立裝作未聞,卻是挺直了已見滄桑佝僂的背脊。
可在旁人看來不過是風中殘燭罷了,可憐又可悲。
徐欽眼眉微垂,寒光冷冽,冷聲道:「唐天立,你也是條漢子,既然敢做就要敢擔,說,你是不是買了刺客暗殺趙管隊?」
唐天立睜開眼來,怡然不懼,咬牙切齒道:「此子害我唐家斷子絕孫,不殺他,吾難以泄心頭之恨!」
徐欽大義凜然地道:「若不是你那兒子見色起意,又怎會招來橫禍,不思己過,反而怪罪到趙管隊身上,一切前因後果都是你兒子咎由自取,你身為父親,不教導你兒子懺悔罪過,反而買通刺客以泄私憤,法不容情,你等著本官上報衛鎮撫司,被絞殺吧。」
這時,一直靜觀其變的趙江南忍不住插嘴道:「徐千戶,始作俑者是唐家駿,一切都是因他而起,謀殺不可能是唐天立一人所為,必有唐家駿的參與,如今他爹歸案,為何不見將唐家駿一起擒拿歸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