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惟學眉毛高高挑起,瞪著眼睛直勾勾看著錢寧:
「寧夏鎮竟然有這等大路上行凶之事,劫殺的還是錦衣衛,誰如此膽大包天!」
錢寧怒容滿麵,冷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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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戴著麵具,冇看到真容,但使用的是【大力鷹爪功】,是一個五境力罡境老者。」
安惟學狐疑且為難道:
「此人必是那【江湖地煞單】上的地煞高手,這橫行無忌的江湖俠士丶武林鬥客著實可惡,錢老弟你受委屈了,隻是這五境武夫實力強橫,武功卓絕,實難管製,我也是難辦的很。」
錢寧冷哼一聲,道:
「五境武夫我自己會想辦法,遲早有一日會將其繩之以法,關在北鎮撫司最深的天牢,把他紅毛丶白毛都關出來,安兄就不用管了,但寧夏前衛的許潛龍指揮使和葛敬堂衛鎮撫卻是你手底下的官員,應該不難辦。」
安惟學勉為其難道:「不難辦,隻要有合理理由,本巡撫一定替錢老弟做主。」
錢寧於是添油加醋地將平虜所城發生的事說給安惟學聽,說總旗唐天立如何雇凶殺人,冒犯於他,被他親手擊斃,之後葛敬堂竟然要抓他回衛鎮撫司審問問罪。
後者聽後,當即就表態要將葛敬堂撤職罷官。
至於許潛龍指揮使並未犯什麼錯,他暫時也不好動,但會給一頓申斥。
等以後抓住把柄,再嚴厲懲治教訓,替他出這口惡氣,現在先記在心裡。
許下允諾,安惟學這才問:「剛才聽錢老弟說黑山營走私箭鏃和私鹽又是怎麼回事?」
錢寧冷笑出聲:「寧夏鎮城看似固若金湯,太平無事,實則已經千瘡百孔,盜匪橫行,這座邊境九邊軍鎮已經從骨頭裡開始潰爛了,腐朽不堪。」
安惟學聽了這話,他臉頰騰地漫上一層淡紅,從耳根子一直燒到額角,偏偏那臉色又透著幾分青白,像是被人當眾掀了官服裡的補丁。
他喉結狠狠滾了兩滾,話堵在嗓子眼裡,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良久,安惟學討饒道:「錢老弟你就彆諷刺老哥了,直接說是誰在背地裡乾那大逆不道的砍頭事,隻要有鐵證,今天就將他捉拿下獄。」
錢寧對著趙江南努了努嘴。
後者會意,作揖拜禮後,斬釘截鐵地呈報導:「黑山營叄部北司後隊管隊趙江南,見過巡撫大人,屬下查探到的是寧夏都指揮同知周昂和都指揮僉事丁廣往黑山堡運送箭鏃。」
安惟學眸子立馬陰沉下來,寒聲問:「箭鏃現在在何處?」
趙江南頹然說道:「本來被秦北琛參將給抓了個人贓俱獲,結果,寧夏鎮參與走私案的將官背地裡勾結韃子,直接放韃子入關,將箭簇搶走了。」
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幾不可聞。
安惟學隻看到韃子退去的軍報,還以為大難已了。
卻冇想到背後還有這麼多的貓膩,當真是匪夷所思,讓人瞠目結舌。
安惟學原本挺直的背脊陡然塌了下去,雙肩耷拉著,癱坐在一張椅子裡,眼神裡的光一點點暗下去,像被狂風撲滅的燭火,無力且不安地道:
「薑總兵不是去了黑山營馳援嗎?你們為何不向他稟報?」
趙江南回複道:「秦參將應該已經向總兵大人稟報過了,才安排屬下調查直接參與走私案的嫌疑犯,不想查到平虜城,嫌疑犯就被人殺人滅口了。」
錢寧又接話道:「我跟薑總兵一點都不熟,百戶官身又不夠看,哪裡敢去汙薑總兵的眼,隻能來巡撫衙門找您安兄長求救,之前在平虜城的時候,小弟去找過寧夏前衛的許潛龍指揮使,結果見都不見。」
安惟學安撫道:「好一個許潛龍,屍位素餐,就是一頭無用的蠢牛,仗著在兵部有些關係,誰的帳都不買,找我是對的,錢老弟。」
錢寧繼續上眼藥:「實在是冇有法子了,不然,我們兄弟也不會來麻煩安兄長。」
「哎,」安惟學唉聲歎氣道,「此案牽涉的是都指揮同知和僉事,三品大員,著實有些棘手,錢老弟,此事且容我仔細考慮考慮,想出個對策來才行,萬萬不可輕舉妄動,你們且下去休息,等我消息。」
「等著安兄長好消息。」錢寧抱拳為禮。
安惟學吩咐:「奉節,帶京城來的錢百戶去歇息。」
……
黃昏,安惟學來找錢寧,見麵一句話不提公務,隻說帶他去城外的金波湖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