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江南他們到的時候,金波湖畔已經聚集了各色穿著的人。
到處是烏泱泱的人頭,仔細一看,不難分辨得出這些人無形中分成了四波。
雖然冇有涇渭分明,但也隱隱然有著界限。
一波最是人前顯貴,穿著典雅,用料講究,乃是寧夏鎮的達官貴人。
身邊總是挨著個身姿筆挺丶雙眼銳利的護衛,鎮城內雖然太平,但也有出亂子的時候,何況隨身帶著護衛,那也是身份的象徵。
一波年輕的文人騷客,個個疏眉朗目,朝氣蓬勃,一副摩拳擦掌丶躍躍欲試的樣子。
另一波是年長的員外或者地主老爺,衣飾華美高級,氣定神閒。
身邊卻是陪著一個年歲稍大的文士,目的一目了然。
吾心裡無文章,那老子花錢請人捉刀代筆,老子什麼都不多,就是銀子多。
最後一波便是如趙江南一般的戍邊武夫,大都長得五大三粗,眉眼粗礪,穿著也頗顯隨意,不少的乾脆就穿著軍服進來了,不像前三波那都是精心打扮過來的。
錢寧信馬由韁地走著,忽而側頭與安惟學攀談:
「這慶王殿下的私家園林當真是美不勝收,亭臺樓閣,水榭庭院,小橋流水,花草樹木,應有儘有,仿佛是來到了江南水鄉,不愧是有著『塞上江南』的美譽。」
安惟學賠笑著說:「那是自然,這可是五代慶王的心血佳作,完全采用的徽州那邊的能工巧匠設計的方案建造的,而且每年不僅僅是修繕,還有擴建,從未斷絕過。」
錢寧恍然笑道:「難怪呢。」
「這邊請。」安惟學指著達官貴人那一處湖畔角落道。
錢寧正要舉步朝著一處支流的拱橋上走去,看上了那裡的曲徑通幽,距離達官貴人所在湖畔卻是漸行漸遠。
聞言,他收回腳,改朝達官貴人的方向走去。
安惟學的出現引起不少的騷動,畢竟他是寧夏鎮的父母官,頭麵人物,一來自然成為了矚目的焦點。
私底下據說這位父母官好色是好色,但好的是人妻,很少出來喝花酒,屬於另類。
今日忽然帶著兩個年輕人過來,還是頭一回的事。
幾個膽小害羞的官員已經悄悄退了去,顯然是不想與安惟學在此碰麵。
安惟學來到達官貴人的人群中,官吏們立即主動給他讓出湖畔最前最好的位置。
臨湖邊上早擺了桌椅凳子,上麵鋪滿了吃食,既有冬季裡的梨子和蘋果,也有乾棗和葡萄乾,還有馬蹄酥,胡餅,酥油餅,種類還不少。
有官員想與安惟學作揖打招呼,被他抬手製止了,擺出一副不談公務淡漠樣子,各玩各的,無需客氣。
見安惟學這般態度,達官貴人們心中都是疑惑不已,心裡七上八下。
他身旁陪著的兩位年輕人,陌生的很,還以為是他老家的子侄一輩,到這寧夏鎮城來遊玩的。
寧夏鎮雖然地處邊陲,但湖光山色可是一絕,又經過上百年的精心修建,優美景色隨處可見。
因此,這「塞上江南」的名聲也是聞名遐邇,吸引著不少人來觀賞遊玩。
然而,景色再美,卻是美不過美人。
所以,又有商賈搜羅了各色絕色美人充入了寧夏鎮的青樓勾欄裡,以供玩樂。
大明一朝,不管是民豐中原丶物阜江南,還是九邊軍鎮丶邊陲雲貴,貧民百姓居多。
但是,有錢商賈也不少,達官就更不用說了,各地官衙五臟雖小,蘿卜坑絕對不會少。
雖然大明律嚴令官員嫖娼,那隻是在太祖年間。
後來的皇帝在位期間,基本上是屢禁不止。
你禁你的,我玩我的。
男人掌權的權力社會,自個都知道男人心裡的那點小心思和愛好,咋就誰也彆為難誰。
也就老朱較真,不然,怎麼就他開國建立明朝,而不是彆人。
老朱就不是一般人,五百年才能出一個的人。
這時,天色漸晚,寒風不小,吹皺了一灣湖水。
一艘燈火通明的畫舫從湖角緩緩駛向了湖心,後麵跟著十來艘造型不一的畫舫,本來凍得直哆嗦的人不由得精神大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