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進客棧,那名軍卒才知道這客棧內的氣氛沉凝而古怪。

話說了半句,就噎住了。

看見這滿堂的丶隱匿在昏暗中的江湖遊俠丶武林鬥客,那名軍卒心怦怦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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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色稍稍恢複如常,他謹慎小心地走到櫃臺前,問:「有客房嗎?」

中年掌櫃的終於是放下算盤,抬起頭來。

見到是軍卒,掌櫃的微微一愣,擠出了一抹尬笑:

「有,軍爺,你要幾間?」

說完,他忍不住瞥了瞥門口,門口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了。

被風掀起的門簾外,許多的車馬和軍卒聚在院子裡。

那軍卒也看向了門口,急不可耐地催促道:「掌櫃的先把馬廄騰出來,將不能浸水的物資堆到馬廄裡去。」

掌櫃的愣怔了片刻,冇問緣由,轉頭朝後院喊道:「蔣三,去門口招呼軍爺們,將馬廄騰空。」

後院傳來一聲好像被牆壁阻隔了的聲音:「吳掌櫃,稍等片刻。」

不一會,頭戴小帽的馬夫急匆匆跑到大堂。

與軍卒打招呼後,倆人一道來到門口。

見了這十來輛的負重馬車,百來軍卒,刀槍在手,殺氣騰騰,馬夫本來就心慌的心越發不安。

讓他難辦的是,客棧裡狹小的馬廄哪裡放得下這麼多馬車。

但他一個馬夫能有什麼辦法,掌櫃的讓他騰空就騰唄。

馬夫領著一部分軍卒趕著馬車往客棧右側的馬廄而去。

一部分軍卒留在原地,冇有進客棧,正由剛才那名進去的軍卒在向一位校官彙報。

「把總,裡麵很多江湖客。」史紀凝重地對趙江南道。

蹊蹺的,難道有人盯上了我這軍資,要演一出龍門客棧的截殺戲碼...趙江南警覺性非常高,不免往壞處想。

再離開是不可能了,雖然暴雨始終冇有落下來,還在醞釀中,鬼知道會不會跑到半路就下了起來呢。

哎,既來之則安之吧。

趙江南領著何修遠丶肖大通丶史紀三人先走進大堂。

踏進門內,趙江南就無所顧忌地左右掃了一眼,將裡麵的江湖客瞧了個遍。

少年,豔女,瞎乞丐,銀發老嫗,昏睡女童,獨臂刀客,軟劍黑衣人,綢緞胖富商。

男女老少皆有,個個特立獨行,彆具一格。

趙江南也於昏暗的角落找了一張桌子坐下,史紀又到櫃臺前去問客房情況。

不一會,又回到趙江南跟前:「客棧裡還有十間客房冇住人,都要嗎?」

趙江南心思電轉,冇有答話,隻是點了點頭。

史紀又回到櫃臺前,給掌櫃交定錢。

……

風卷門簾,又甩落。

這次進來的,是兩個僧人。

一僧披黃色僧衣,頭戴五佛冠,手中無禪杖無木魚,隻握一截禪尺,镔鐵鑄就,尺身刻滿密密麻麻的梵文。

另一僧是粗布灰衣,普通僧帽,麵色慘白。

左手托著有缺口的木魚,木魚漆皮剝落,卻亮得發黑。

不是上漆的緣故,是常年摩挲的光澤。

每走三步,右手握著犍稚(木槌)便輕輕敲在木魚上。

細不可聞的輕顫震響鑽入大堂內每一個人的耳膜,似蚊蚋,又似刀鳴。

明明無禮之極,卻是無人開口製止,隻在昏暗的角落裡變了變臉色。

一直到兩位僧人將中間那一張有絳紗燈的桌子占據,木魚聲才停歇。

那灰衣僧人把木魚跟犍稚放在桌子上,朝掌櫃的大喊大嚷:

「兩碗刀削麵,快上酒,上肉,冇看到你佛爺進來!」

那灰衣僧人凶相畢露,聲音裡帶著威脅與不耐煩之意。

到了這時,頭戴瓜皮帽的店小二忽然又從後院跑了出來,點頭哈腰地問那灰衣僧人:「兩位佛爺要什麼酒和肉?」

灰衣僧人收起凶相,微微沉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