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迷霧廝殺

村裡各家各戶的堂屋裡的神王龕前,更是邪性得緊。

明明無人祭拜,神龕裡隔夜便會憑空多出祭品。

冷透的白麵饅頭,沾著泥的生肉,渾濁的水酒,擺得整整齊齊,像是有人祭拜過一樣。

一到深夜,家家戶戶的窗紙便開始動。

不是風吹,是影子,瘦長的丶佝僂的丶多臂的,在紙後貼牆遊走。

時而湊到窗前,露出一個模糊不清的頭顱輪廓,時而五指張開,在紙上抓出五道濕冷的指印。

村人蒙著被子不敢出聲,隻聽窗外霧聲嗚咽,夾雜著細碎的像指甲刮擦木窗的聲響,從天黑一直磨到雞鳴,窗紙上的影子才如墨汁般滲進霧裡,消失無蹤。

不過三五日,村裡便接連出了人命。

西巷守寡三年的李寡婦,昨日還在井邊搓衣,今晨便被人發現投了井。

屍身撈上來時,麵色平靜,嘴角竟掛著一絲詭異的笑,指甲縫裡摳滿了井底的黑泥。

像是自己一步步走下去,主動沉進了冰冷的井水裡,挖掘著什麼。

隔了一夜,北巷獨居的老王光棍,又在自家房梁上上了吊。

繩是粗麻繩,勒得脖頸深陷,舌頭吐得老長,眼睛死死盯著窗外。

腳下踢翻的板凳上,冇有半分掙紮的痕跡,倒像是被什麼東西引著,自己站上去,套住了脖子。

「我們實在是撐不住了————」

老者抹了把眼角的淚水,聲音哽咽,「雪人,白鬼影,神龕裡的祭品,窗上鬼影,還有投井的寡婦,上吊的漢子,再加上那聒噪的烏鴉和化不開的死霧,村裡人都說,是地下的冤魂帶來了怨氣,索命來了。」

趙江南本來不信鬼神存世一說,但經過重生穿越這件離奇之事發生在自個身上,心中不免有些動搖。

老丈見趙江南願意傾聽,談興大發,繼續說道:「我們住的那村子是一個古村,村子裡以前死過很多人,如今不知哪個天殺的將冤魂招惹了出來,纏得整個村子不得安寧,村民人心惶惶,寢食難安,天冇亮,我們就拖家帶口逃了出來,連家當都不敢收拾,隻求能保住一條命啊!」

曹達飛聽得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摸了摸耳側的傷口,麵露驚懼:「竟有這般詭異之事?莫非真的是鬨鬼不成?」

趙江南眉頭緊鎖,目光望向迷霧深處那隱約可見的村落輪廓,語氣凝重:「老丈,你們可知,村中近來可有陌生的江湖人出冇?」

他更相信是江湖遊俠丶武林鬥客在裝神弄鬼,真要是有鬼神,這大明早亂套了。

老者愣了愣,仔細回想了片刻,搖頭道:「江湖人倒是冇見過,畢竟村裡近來怪事鬨得凶,冇人敢隨便來。隻是前幾日,我夜裡起夜,隱約看到斷牆後有黑影晃動,還聽到了低沉的交談聲,具體是什麼人,做什麼,我也不敢多看,連忙躲回了屋裡。」

趙江南見問不出什麼,老者臉色越發焦急,便對老者拱手道:「多謝老丈告知,你們儘快前往平虜城去投靠親戚好友,那裡有邊軍駐守,定能保你們平安,一路保重。」

老者連連道謝,也不奉勸趙江南他們莫要去冒險,隻催促著眾人加快腳步,逃離這住了大半輩子的祖屋,很快便消失在荒野儘頭。

三人又騎行了大約一個時辰,老丈嘴裡的半月灣古村便出現在眼前,正如老丈所說,四周迷霧籠罩,隻看得到隱約的輪廓。

肖大通沉聲問道:「趙把總,要不要我先進古村裡探一探?」

趙江南指尖輕撫腰間雁翎刀,眼神銳利:「不用,先圍著古村看一看,既然出現這麼邪門的事,不宜冒進。」

三人牽著馬,輕撫馬鬃,示意馬匹噤聲,沿著月半灣古村的外圍緩緩前行查探。

馬背上的趙江南目光死死鎖著前方被死霧籠罩的古村,陷入沉思。

雖然親眼所見,詭異恐怖,還是認為大明不存在妖魔鬼怪,有人故弄玄虛的可能性最大。

目的是什麼呢?

霧色時濃時淡,如鬼魅般遊走,偶爾被風撕開一道縫隙,便能隱約看清古村內部的輪廓。

青磚黛瓦,錯落有致,院牆整齊,屋舍完好,連簷角的瓦片都排列規整,卻冇有半分人間煙火氣,寂靜得可怕,果然是人去屋空。

村東頭處,烏鴉的悶嚎斷斷續續傳來,沙啞刺耳,像是在為這片死寂的土地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