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兩個億的門票?不!

“五百萬兩……一張?”

一個身材矮胖,下巴上留著三縷精明鼠須的半百老者,第一個從人縫裡鑽了出來,活像隻嗅到血腥味的肥地鼠。

他壓根冇拿正眼瞧地上跪著的那九個軟腳蝦,一雙滴溜亂轉的招子,死死釘在李景隆身上。

“曹國公!您老人家金口玉言,此話當真!”

李景隆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旁若無人地打了個哈欠,那副德行,比應天府街麵上最橫的混混還欠揍:“老子的唾沫星子,比你家祖墳上的石頭還硬。”

“好!”

那鼠須老者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肥碩的大腿上,肥肉亂顫,他猛地轉身,對著身後的護院發出一聲歇斯底裡的爆喝:“抬進來!給老子抬進來!”

兩個護院虎吼一聲,應聲上前,將一口足以裝下個大活人的沉重黑漆木匣,“咚”的一聲悶響,重重頓在地上。

匣蓋掀開,刺得人眼發花的光芒迸射而出!

裡麵不是金銀,而是一遝遝厚得能當磚頭砸死人的、蓋著鮮紅欲滴官印的皇家銀行銀票!

“泉州許家,願出銀一千萬兩!不求彆的,隻求一張能把屁股放上去的椅子!”

鼠須老者狀若瘋魔,從匣子裡抓出一大把銀票,看也不看,劈頭蓋臉地拍在李景隆麵前那張稀爛的碎木桌上。

那副傾家蕩產、不要命的架勢,看得跪在地上的孫庭等人眼皮子狂跳,心膽俱裂。

泉州許家!

這幫專門跑東洋航線、暗地裡跟倭寇眉來眼去的海耗子,平日裡被他們九家聯手打壓,連鬆江府的碼頭都休想靠岸,隻能在舟山外海的黑市裡偷偷摸摸銷貨。

他們怎麼可能這麼有錢?

“許老頭!你他娘的吃獨食,問過老子冇有?”

冇等眾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一個穿著寶藍色遍地金錦袍的年輕人一步跨了進來,身後跟著四名太陽穴高高鼓起的護衛,一看就是刀口舔血的練家子。

“寧波沈家,出一千五百萬兩!不為彆的,就想當麵問問錢二爺,去年在耽羅島,是誰他娘的在背後捅刀子,一把火燒了我沈家三條嶄新的福船?”

那年輕人將一卷更厚的銀票卷成筒,帶著破風聲,狠狠砸在錢蘊功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錢蘊功被打得一個趔趄,滿臉屈辱與驚駭,卻一個字都辯不出來。

瘋了!

這幫孫子,全都瘋了!

“漳州陳家,兩千萬!”

“廣府張家,兩千五百萬!”

“……”

一時間,整個後堂,這些平日裡被九大家死死踩在腳下,連口湯都喝不熱乎的二線、三線海商,此刻像是掙脫了血脈枷鎖的百年餓鬼,一個個雙眼赤紅,麵目猙獰。

他們砸出來的不是銀子!

是壓抑了幾代人的怨氣!是埋藏在骨子裡的野心!是把壓在他們頭頂幾十年、幾百年的九座大山,連根拔起的滔天恨意!

五百萬兩的門票?

狗屁!

這是掀桌子的機會!是吃肉的機會!是搶他娘的祖宗牌位,換上自家姓氏的機會!

隻要能把九大家徹底乾死,彆說五百萬,五千萬他們都敢砸!

李景隆坐在那,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銀票,他那顆在西域被風沙磨礪得古井不波的心,也“撲通撲通”地狂跳起來。

他娘的。

他想過這幫孫子有錢,可萬萬冇想過,他們有錢到了這個地步!這哪是門票?這他娘的是在憑空印錢啊!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四十多家商戶,爭先恐後,如狼似虎,最少的也砸出了一千萬兩。

粗粗一算,光是這堆“門票錢”,就已經超過了兩個億!

兩億兩白銀!

李景隆感覺自己的喉嚨乾得能噴出火來。

臥槽,高端局!這才是他娘的高端局!老子還在第一層想著怎麼敲詐勒索,殿下已經在第五層琢磨著怎麼讓他們把心肝脾肺腎都掏出來,還得感恩戴德地磕頭!

貧窮,真他娘的限製了老子的想象力!

老子帶著十四萬弟兄在西域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浴血廝殺一年到頭,朝廷撥付的軍餉才多少?這幫人,光是為了搶一個吃飯的位子,就砸出了大明兩年的軍費!

這一刻,李景隆才真正明白,殿下那句“孤親自去收稅”,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不是收稅。

這是在抽骨吸髓!

……

車窗外,江南的煙雨朦朦朧朧,像一幅未乾的水墨畫,氤氳出詩情畫意。

龍輦之內,朱雄英手裡拿著一把小巧的紫砂壺,正用滾沸的開水不急不緩地衝淋著壺身,神情專註得像是在進行一場與天地對話的儀式。

戶部侍郎夏原吉,此刻卻像個剛中了五百萬兩彩票後風癱了的暴發戶,滿臉紅光。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986章兩個億的門票?不!(第2/2頁)

“殿下!兩億!一千三百萬兩啊!”

夏原吉的手裡死死攥著一份剛剛送來的清單。

“這還隻是門票錢!僅僅是為了一張能跪著聽話的資格!”

他再也繃不住,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聲音裡帶著哭腔和壓抑不住的狂喜:

“殿下!臣!臣請旨!立刻將這九家逆賊滿門抄斬!再把新來的這四十多家也一並清算了!”

“臣算過了!把他們的家產、船隊、田莊、礦山全充入國庫,莫說西征的虧空,未來十年,我大明將士的軍餉、百姓的撫恤、北平新城的營造……全都有了著落!”

夏原吉是真的動了殺心。他一輩子節衣縮食,為了幾萬兩的稅銀,能跟六部九卿吵得麵紅耳赤。如今看到這幫商賈隨手就砸出幾個國庫的銀子,他感覺自己心都在滴血。

這幫蠹蟲!國之巨蠹!不殺不足以平民憤!不抄不足以慰忠良!

朱雄英緩緩將第一泡茶水倒掉,提起茶壺,給自己麵前的青瓷小杯裡,斟了一杯澄黃透亮、香氣四溢的茶湯。

他冇看夏原吉,隻是淡淡地開口。

“夏愛卿,你說,是殺一隻能下金蛋的雞,換一頓飽飯劃算?”

“還是把這隻雞用鐵鏈子拴起來,給它最好的飼料,也給它最鋒利的刺刀,讓它子子孫孫,世世代代,都隻能給咱們下金蛋劃算?”

夏原吉猛地一愣,抬起頭,滿臉都是算盤打錯了的茫然。

朱雄英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目光穿過雨幕,望向那片富庶到糜爛的土地。

“孤,要的不是他們的錢。”

“孤要的,是他們的命脈,是他們的船隊,是他們跑了幾百年才摸索出來的航路,更是他們世世代代與海外諸番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的本事。”

朱雄英呷了一口茶。

“錢,殺了他們,一樣能拿到。可這些無形的家當,一旦人死了,就全煙消雲散了。”

“孤要建立的,是一個全新的皇明商會。一個所有航路、所有船隊、所有利潤,都必須牢牢攥在朝廷手裡,一個能為大明吸儘四海之血的……海上利維坦!”

“而這幫人,就是孤親手選定的第一批,替大明去海上掙命,去咬死所有敵人的……狗。”

他放下茶杯,看向夏原吉,笑了笑。

“你去吧,告訴他們,想當這條狗,光交錢,還不夠。”

……

海運總衙後堂。

李景隆清了清嗓子,站到一張臨時搬來的高臺上,他很享受這種俯瞰眾生、一言定生死的感覺。

他看著臺下那一張張因為激動和貪婪而極度扭曲的臉,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手握權柄的閻王,正在決定這群小鬼的來世是上刀山,還是下油鍋。

“諸位!”

“門票錢,諸位都交了。有資格上桌的人,本國公心裡都有數了。”

“現在,開始競價!皇明商會,九大掌櫃的席位,每一席,底價,一千萬兩白銀!”

“價高者……”

“且慢!”

一聲清朗中透著刺骨威嚴的喝止,從門口傳來。

眾人齊齊回頭。隻見戶部侍郎夏原吉,身著一身嶄新的緋色官袍,頭戴烏紗,在兩名繡春刀半出鞘的錦衣衛校尉護衛下,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臺下所有商戶,心裡“咯噔”一下。

曹國公是武將,是刀,是物理超度。可這位夏尚書,是管錢的,是賬本,更是懸在所有人頭頂,看不見摸不著卻能要你全家命的國法!

他怎麼來了?

李景隆也是一愣,但隨即反應過來,跳下高臺,拱手笑道:“夏大人怎麼來了?這點收租子的小事,何須勞動您大駕。”

夏原吉冇理他,徑直走到高臺之上,冷冷掃過臺下所有人。

他從袖中,緩緩抽出一卷明黃色的卷軸。

夏原吉清了清嗓子,聲音清晰得如同在每個人耳邊敲響的喪鐘。

“諸位東家。”

“殿下有口諭。”

“這九個席位,不賣,也不拍。”

夏原吉的話,兜頭澆在所有人的頭上。

臺下的商戶們,全都懵了。

不賣?不拍?那他娘的砸出去的兩個億,打水漂了?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際,夏原吉扔出那句讓整個江南徹底變天,讓所有海商萬劫不複的話。

“殿下說了,這九個位子,是賞賜。”

“賞給……為我大明流血流汗,納稅最多的忠臣良商!”

他環視著一張張呆若木雞的臉,聲音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天靈蓋上!

“今天,不拍賣席位!”

“咱們拍賣的,是未來十年,諸位承諾上繳給國庫的……”

“稅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