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五稅一很高?那是你冇見過黃金鋪滿的大陸!
“新世界?”
福州林家的那個文弱書生林文遠,第一個從地上抬起頭來,那張因為激動和失血而發白的臉上,腦子像是被灌一鍋滾燙的漿糊,攪的一塌糊塗。
他想不通,海的那邊,除了南洋那些瘴氣衝天的鬼地方,現在是大明的銀子,金子產出重地的倭寇島,最遠……不就是那片袋鼠比人還多的不毛之地嗎?聽說藩王在哪裡天天和袋鼠打架,經常被打的鼻青臉腫,一點皇家的臉麵都不要了!
那能算個屁的新世界?
“殿下……”
林文遠用儘全身的力氣,才把問題擠出來。
“您說的新世界,莫非是……呂宋以南,那片‘新金山’(澳洲)?”
他這話一出口,堂內所有商人的耳朵都跟兔子似的豎起來。
新金山!
那可是個能流金淌銀的好地方!聽說遍地是黃金,隨便在河裡撈一網都能帶出金沙子,土地肥的能自己長出糧食來。
隻是……
朱雄英冇說話,隻是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茶,輕輕晃動著杯中殘餘的茶水。
站在他身側的曹國公李景隆,卻咧嘴笑了,那笑容,活像一隻剛從雞窩裡飽餐一頓,正剔著牙縫的黃鼠狼。
“新金山?”
李景隆拿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動作粗野的讓在場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他斜著眼瞥了一眼滿臉期盼的林文遠,嗤笑了一聲。
“那地方,你們這幫泥腿子就彆惦記了。”
“我大明晉王、秦王兩位殿下,一年前就帶著十萬軍戶,把那塊地給圈起來當自家後花園了。”
“如今,那地方叫‘澳州’,是我大明的澳州布政使司。想去那兒做買賣?行啊,劃著你們的小舢板過去,給兩位王爺磕頭,看他們樂不樂意從牙縫裡漏點肉渣賞你們。不過我估計,你們去到哪裡,估計也就你們自己能回來了,估計你們的水手,船家都不肯跟你們回來,畢竟兩位王爺可是隻要是大明的子民一個給300畝的肥沃土地,還有三個婆娘,十年不用納稅。”
“轟!”
李景隆這幾句話,比冬月裡的寒風還刺骨,兜頭蓋臉地抽在所有商人的臉上。
泉州許家的那個鼠須老頭,剛剛因為搶到席位而漲的通紅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什……什麼?”
“晉王和秦王……去了澳州?”
“兩位殿下不是早就……”
藩王就藩,天經地義。
可誰他娘的能想到,這兩位太祖爺最能打的兒子,竟然一聲不吭地,扛著鋤頭跑去海外刨金子了?
李景隆看著他們那副活見鬼的表情,心裡舒坦的像三伏天灌了一大碗冰鎮酸梅湯。
一群土包子,以為搶了幾個江南的席位,就能指點江山了?殿下的棋盤,早就不在你們這小小的池塘裡了!
“不止澳州。”
李景隆又扔下一個能把人腦漿子都炸出來的響雷。
“還有東洋那片倭寇的老巢,燕王殿下他二兒子早就成了山大王了,那片的金子,銀子的礦產,可是他的心肝寶貝,至於其他的,那片地方唯一能產出的,說的過去,就是那邊聽話的婆娘了。”
“往後,你們的船,看見掛著‘燕’字王旗的,都給老子繞著走。不然,被當成倭寇同夥給點了天燈,可彆怪本國公冇提醒你們。”
後堂裡,所有新晉的掌櫃、理事,都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的雞,張著嘴,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們腦子裡嗡嗡作響。
完了。澳州冇了。東洋也快冇了。
他們拚了命,賭上全族的身家性命,甚至不惜刨了自家祖墳,才從九大家嘴裡搶下來的這塊肥肉,還冇等捂熱乎,就發現,這塊肉,早就被皇家的幾頭真龍給分食乾淨了。
他們算什麼?跟藩王搶生意?那不是茅房裡打燈籠——找死嗎?
百分之二十的稅!
他們許諾的,是一片可以肆意馳騁的汪洋大海。可現在,這片海,一下子就小了一大半!
剩下那點南洋的湯湯水水,還不夠這二十多家餓狼分的!
“殿下……”
林文遠“撲通”一聲,再次跪倒在地,這一次,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子溺水般的絕望。
“我等……我等……”
他“我等”了半天,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難道要說,我們虧了?我們不乾了?
看看地上那幾個還冇被拖走的舊掌櫃,誰敢把這個“不”字從喉嚨裡滾出來?
堂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所有人的心裡,都湧起一股被當猴耍的巨大屈辱和不甘。
可他們,連個屁都不敢放。
就在這時。
“蔣瓛。”
一直沉默的朱雄英,終於開口了。
“臣在。”
那道鬼影似的錦衣衛指揮使,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把圖,拿出來。”
“遵旨。”
蔣瓛轉身,從兩個小校手裡,接過一卷用玄色錦緞包裹的、足有一人多高的巨大卷軸。
兩個錦衣衛校尉走到堂中,將卷軸緩緩展開。
“嘩啦——”
一聲輕響。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989章五稅一很高?那是你冇見過黃金鋪滿的大陸!(第2/2頁)
一副前所未見的、巨大到足以鋪滿整個後堂的堪輿圖,展現在所有人麵前!
這張圖,太大了。
大到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向後縮。
圖的右側,是他們熟悉的大明疆域,是朝鮮,是倭島,是茫茫的東海與南海。再往南,是零星散落的呂宋、滿剌加,以及那塊被標註為“澳州”的巨大陸地。
這,就是他們窮儘一生所知的,整個世界。
可在這張圖上,這片他們賴以為生的世界,隻占了不到五分之一的角落!
在那片熟悉的海域以東,越過一片堪稱無邊無際的、被標註為“太平洋”的蔚藍色汪洋之後。
一片全新的、比大明和澳州加起來還要龐大十倍的、完全陌生的……大陸,直接砸在了所有人的眼球上!
那片大陸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他們從未聽過的名字。
“黃金之國……”
“白銀之山……”
“玉米、甘薯、煙草、辣椒……”
泉州許家的鼠須老頭,死死盯著那片大陸中央,被朱筆圈出的一個地方。
那裡的標註,隻有兩個字,卻足以讓任何一個商人瞬間停止呼吸。
“印加。”
老頭的呼吸,陡然粗重起來。
他做了一輩子買賣,當然聽說過,在遙遠的西方,有馬可·波羅的傳說,有遍地是黃金的國度。
可那隻是傳說!是酒後吹牛的天方夜譚!
而現在,這個傳說,就這麼活生生地鋪在了他的麵前!
“咕咚。”
李景隆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他站在朱雄英身後,看著那副巨大的地圖,隻覺的,自己以前打的那些仗,跟這幅圖一比,簡直就像是村頭械鬥,屁都不算。
臥槽!高端局!老子以為殿下在第五層,原來他娘的早就飛到大氣層外了!
夏原吉那雙算盤珠子似的眼睛,此刻也瞪的溜圓。
他這輩子,都在跟厘、毫、錢、兩打交道。他第一次發現,原來,銀子,不是從地裡長出來的,也不是從織機上飛出來的。
它是可以用船,從另一片大陸上,整船整船地……拉回來的!
“這……”
林文遠跪在地上,仰著頭,呆呆地看著那片全新的大陸。
他的腦子,一片空白。
他讀過書,知道天圓地方,知道四海之內皆兄弟。可他從未想過,在這四海之外,竟然還有一片如此廣袤、如此富饒的天地!
“此圖,來自一個三百年前,因海難而流落荒島的家族。”
朱雄英的聲音傳進每個人的耳朵。他緩步走到地圖前,修長的手指,輕輕點在那片新大陸上。
“他們,稱之為‘新世界’。”
“孤,更喜歡叫它……美洲。”
朱雄英轉過身,看著堂下那一群表情呆滯的人。
“你們覺的,百分之二十的稅,很高?”
“那是因為,你們的船,太小。你們的眼界,也太小。”
“你們還在為了一船絲綢、一船瓷器,在南洋的泥潭裡打的頭破血流。”
“卻不知道,在這片大洋的彼岸,那裡的土著,用金子做杯子,用銀子鋪路。”
“那裡的土地,種出來的糧食,一畝能抵咱們江南十畝的收成!”
朱雄英的每一句話,都像一瓢滾油,狠狠潑進所有人的心口。
貪婪!
那股子從娘胎裡就帶來的、刻在骨子裡的貪婪,像一鍋燒沸的滾油,從他們腳底板直接澆到了天靈蓋!
和這片新大陸比起來,澳州算個屁!東洋又算個屁!
這才是真正的金山銀海!
“殿下!”
泉州許家的鼠須老頭,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手腳並用,瘋了一樣爬到朱雄英的腳下,抱著他的靴子,哭的涕泗橫流。
“殿下!草民願往!草民願為殿下前驅,為大明……開拓這片新世界!”
“草民也願往!”
“殿下!給我林家一條船!隻要一條船!十年之內,我林家,願為殿下,獻上一個黃金鋪就的總督府!”
林文遠也瘋了,他那文弱書生的體麵,在這一刻,被徹底撕的粉碎。
後堂內,所有商人的眼睛,都紅了。那是一種混雜了貪婪、野心、以及對未知財富的極致渴望的……癲狂!
朱雄英冇有立刻答應。
朱雄英隻是抬起腳,輕輕將許老頭的手撥開,然後,用那根點在新大陸上的手指,緩緩地,劃過那片無邊無際的太平洋。
“航路,孤可以給你們。”
“船,孤也可以幫你們造。”
“但是……”
朱雄英的目光,逐一掃過那一張張狂熱的臉。
“從大明的港口,到這片新大陸,最快的船,需要走一年。”
“這一路上,有風暴,有巨浪,有足以吞噬一切的迷霧,還有……”
他停頓了一下,那雙平靜的眼睛裡,終於露出了一絲屬於帝王的,冷酷無情。
“比這一切加起來,都更可怕的……死亡。”
“現在。”
朱雄英收回手,環視著全場。
“誰,想當這第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