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誰能拿到西征帥印?名將們在軍校卷瘋了
“明日才開學。”
藍玉的手停在半空。
周圍幾名武將把頭偏向一邊,肩膀卻壓不住。
藍玉轉身罵道:
“誰樂了?站出來!”
李景隆從人群中走出。
他先用絹帕擦掉軍靴上的石灰,隨後展開幾頁寫滿數字的紙。
“涼國公,彆拿肩章嚇唬執勤兵。”
“這車歸軍械局,炮歸炮兵。你連通行牌都冇拿,摸壞了哪個零件,戶部能追你到府裡。”
藍玉盯住那幾頁紙。
“你拿的什麼?”
“勾股測距,開方表,炮位高差。”
李景隆彈了彈紙角。
“昨夜請先生算了三遍。炮口抬多少,藥包用多少,風從哪個方向來,都得入表。”
藍玉伸手便要拿。
李景隆收回半尺。
“想看?”
“拿來!”
“叫一聲先生。”
藍玉抓住他的衣領。
“李九江,你皮癢了?”
李景隆護住手裡的算紙。
“衣領鬆開。”
“明日進了軍校,誰的爵位也不能替誰答題。你現在把我衣服扯壞,最多賠件軍服。”
“俺也去還能賠不起?”
“軍器局定製,一百八十兩。”
藍玉鬆開了手。
他上下看過那件玄色軍服。
“你穿了金絲?”
“防火料。”
李景隆重新扣好領扣。
“軍校小考十日一次。總分末三名,掃馬廄半個月。”
“涼國公有力氣,刷馬槽也能比彆人快。”
藍玉抬腿要踹。
李景隆早已退到徐輝祖身後。
徐輝祖冇有替他擋,隻把一張測角表遞給藍玉。
“先看這個。”
藍玉接過紙。
上麵畫著鐘山炮位、舊堡高度與兩條斜線。數字不多,每個數字後麵都標著單位。
“啥意思?”
“炮彈從午門打到鐘山,要越過城牆與屋頂。”
徐輝祖指向斜線。
“角度低了,炮彈落進城裡。角度高了,炮彈飛過山頭。”
“戰場上錯一格,打中的便會是自己人。”
藍玉低頭看了好一會兒。
他又看向鐘山殘堡。
阿爾泰山道那麵斷旗,還放在涼國公府的書房裡。一千二百名將士留在那條山路上,連屍骨都冇能全部運回來。
軍校那幾門算學,不再是紙上的數字。
藍玉把測角表還給徐輝祖,轉身招來那名缺了兩根手指的老卒。
“去辦件事。”
老卒壓低嗓子。
“麻袋還買嗎?”
“買個屁。”
藍玉從腰間解下錢袋,扔到他懷裡。
“去金陵幾家書院請先生。會算學的,會畫圖的,都請到府裡。”
老卒掂了掂錢袋。
“請不來呢?”
“加錢。”
“國公爺,真有人不收錢呢?”
藍玉瞪了他一眼。
“俺也去登門請。”
老卒放下心來。
“那成。綁教諭要進刑部,小的還想留著腦袋去軍校看榜。”
朱棣站在第三門重炮旁,一直盯著黃銅標尺。
聽到藍玉要請先生,他才開口。
“遲了。”
藍玉轉過頭。
朱棣把炮位數據抄進小冊。
“北平三名老教諭,三日前已經住進行宮。勾股、開方、測繪,分開講。”
藍玉咬了咬後槽牙。
“老四,你早就防著俺也去?”
“軍校章程發下來那天,本王便開始準備。”
朱棣合上小冊。
“兵權從來不等人。”
藍玉看向李景隆。
“你請了幾個?”
“三個。”
“徐輝祖呢?”
徐輝祖答道:
“軍中有測繪官。”
藍玉拍了拍額頭。
這些人一個比一個下手快。
他忙著準備麻袋的時候,朱棣已經學了三天算學。
黑馬踏上禦道。
朱雄英來到眾將麵前,手掌提著韁繩。商人的報價停了,長案旁的重臣也結束爭論。
藍玉把測角表塞回徐輝祖手裡。
李景隆將算紙折好。
朱棣的小冊收進袖中。
朱雄英掃過眾人。
“都爭完了?”
無人接話。
朱雄英看向沈二。
“沈二。”
“小人在。”
“商軍協同司,今日掛牌。”
沈二抬起頭。
朱雄英抬手指向禦道上的鋼輪車轍。
“西行鐵路,朝廷出六成路款。願隨軍西進的商號,共同承擔餘下四成。”
“誰先繳足十裡路款,沿線倉棧與轉運牌照,同價競標時排在前麵。”
“互市稅照章入庫。”
“軍糧和煤炭按戶部核定平價供給。戰時抬價,商號除名,家產追償。”
沈二跪下行禮。
“商會願簽契書。”
朱雄英看向夏原吉。
“戶部設專賬。”
“路款、運費與軍糧分開核算。商號的銀子不得挪去修宮殿,也不得填地方舊賬。”
夏原吉合上賬冊。
“臣會派禦史跟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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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十裡核驗一次。鐵軌少一根,商號與工部共同賠補。”
沈二聽到這裡,反倒安下心。
賬查得嚴,彆家商號也休想偷料壓價。
隻要規則一樣,江南商會便敢拿銀子爭。
朱雄英轉向吏部。
“三個月內,選一千名隨軍文吏。”
“先學軍律、戶籍與屯田。考核不過關,留在南京。”
吏部尚書躬身領命。
刑部尚書主動上前。
“臣今日回衙門選人。”
“先從辦過軍糧案、械鬥案的刑名官裡挑。”
朱雄英點頭,隨後看向工兵與軍械局隊列。
軍械局總師上前行禮。
“臣在。”
“這八輛牽引車,從南京跑到北平。”
朱雄英指向傳動軸。
“沿途的泥地、陡坡與砂石路,全要走一遍。”
“車可以壞。每次故障都要拆開查明,編號入冊。”
“同一種故障出現第二回,主事官停職,負責部件重新試製。”
總師取下腰間記錄板。
“臣領命。”
“最終軍驗,八輛車連續行進三百裡。中途因舊故障停車,整批退回軍器局。”
總師抬手敲了敲胸前的銅製工牌。
“三個月後,臣帶車到北平交驗。”
命令交代完,朱雄英從腰間取出一卷黃蠟封好的軍報。
蠟封已經磨破。
卷首露出兩個墨字。
欽察。
朱棣抬起頭。
藍玉也收了方才那點火氣。
文域城與塞外邊哨共同送回軍報。欽察殘部正在吞並草原小部,騎兵向東調動,幾處商路已經斷了。
欽察各部還在爭奪汗位。
他們一旦選出新汗,便會擁有一支橫跨草原的騎兵大軍。
朱雄英展開軍報。
“重炮營不會留在南京。”
“裝甲牽引營也不會送進倉庫落灰。”
他將軍報遞給蔣瓛。
“三個月後,大軍西進。”
“討伐欽察。”
午門外隻剩牽引車鍋爐裡的水聲。
藍玉的手落在刀柄上。
李景隆收起算紙,連紙角都重新壓平。
朱棣看向鐘山殘堡,又低頭核對小冊上的七千八百步。
徐輝祖問道:
“殿下,此戰由誰掛帥?”
“軍校三個月總評。”
朱雄英看向在場諸將。
“算學、工兵、糧道、沙盤與實兵演練,全部計分。”
“榜首領西征前軍帥印。”
他抬手指向八門重炮。
“重炮營歸榜首。”
“兩千騎彈兵,一並歸其調度。”
“軍校結業後選出的一千五百名火槍軍官與骨乾,也編入前軍。”
藍玉向前走了一步。
“第一名真能拿帥印?”
“軍校成績作假,主考官與學員同罪。”
朱雄英說道:
“誰有本事,誰拿。”
藍玉把軍校章程從懷裡掏出來。
紙頁已經被揉軟。
他抬手招呼老卒。
“回府!”
老卒快步跟上。
“國公爺,書院還去嗎?”
“去!”
藍玉走出幾步,又停住。
“備十盞燈。書房裡再擺三張算盤。”
“今晚誰來見俺也去?”
“全擋回去!”
老卒問道:
“上位召您呢?”
藍玉卡了一下。
“那得去。”
“太孫召您呢?”
“也去。”
“夫人送飯呢?”
藍玉一把奪回錢袋,抽出兩張銀票塞給他。
“你少問兩句,俺也去還能多學兩道題!”
李景隆也轉身往偏門走。
他邊走邊交代親兵。
“把府裡那張西域輿圖取來。”
“再去買兩套測角尺。軍校不準帶先生進去,尺總能帶。”
藍玉聽見後,加快了腳步。
朱棣冇有急著走。
他來到徐輝祖身邊。
“魏國公。”
徐輝祖收起測角表。
“燕王有事?”
“你那套軍用測角尺,借本王一日。”
“北平行宮有三名教諭,還缺尺?”
“民用尺分度粗。”
徐輝祖看了看他。
“可以借。”
朱棣伸手去接。
徐輝祖卻冇鬆開。
“明日入學後,把北平邊軍冬季煤耗冊借我抄一份。”
朱棣答道:
“成交。”
兩人各自鬆手。
午門外的消息已經傳向長街。
軍校總評第一。
西征前軍帥印。
欽察滅國戰。
茶樓上的書生開始打聽軍校招不招測繪文吏。城南幾家書院也派人回去報信,涼國公府、燕王行宮與曹國公府,即刻便會登門請先生。
八輛牽引車仍停在禦道中央。
鍋爐餘壓推動齒輪,發出低沉的咬合聲。
三個月後,這些鋼輪將駛向北平,再沿西行鐵路進入草原。
邊界也會跟著鐵軌向前延伸。
至於誰來舉起前軍令旗——
明日鐘山軍校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