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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6章七歲女童單殺百夫長:叔叔借你人頭換新襖!

平西府,天字六號屯墾營外,枯黃的駱駝刺在烈風中抽打著土地,黃沙漫天,遮掩了荒原表麵的坑窪。

帖木兒王庭暗衛百夫長巴圖,死趴在背風的草窩裡,他手裡捏著從西域商隊那兒搶來的黃銅千裡鏡,冷眼窺探。

前方二裡地,是一片剛被翻開不久的遼闊黑土地。

幾個穿著粗布短打的漢人,正揮舞著笨重的木鍁在風口揚麥子,灰蒙蒙的麥糠順著風向,洋洋灑灑飄了一地。

巴圖收起千裡鏡,偏頭吐出一口夾著沙子的濃痰,臉上滿是不加掩飾的輕蔑。

幾天前哈桑逃回王庭時,那褲襠裡漚出的尿騷味,巴圖當時就在可汗帳外聞的一清二楚,奧斯曼的四十萬人被大明火炮炸成了碎肉?那純粹是因為哈桑自己是個冇卵子的廢物!

東方這群農夫,祖祖輩輩隻會背朝黃土麵朝天在地裡刨食,大明太孫居然指望這群連刀都拿不穩的泥腿子來守邊塞?

這簡直就是洗乾淨了脖子,給帖木兒的鐵騎送上門的過冬鮮羊肉!

“等沙哈魯主帥的重甲軍團一碾過來,老子非的親手剝下十張東方兩腳羊的皮,拿回去做馬鞍的坐墊。”巴圖摳了摳刀柄上的紅寶石,咬牙自語。

就在巴圖盤算完畢,準備悄悄後撤回營複命的當口。

當——當——當!

屯墾營最中央的那座粗木瞭望塔上,一口碩大的示警銅鑼,突然被人發了瘋般狠命敲響!那聲音尖銳刺耳,頂著西北風直戳雲霄。

巴圖腳下一頓,非但不退,反倒滿臉輕蔑地舔了舔後槽牙,他打算先在原處貓一會兒,看看這群東方農夫聽見敵襲後,抱頭鼠竄、哭爹喊娘的狼狽滑稽樣。

可冇等他的意完,千裡鏡裡出現的一幕,直接把他嚇的肝膽生寒。

遠處揚麥子的那幾個漢人,腳下連半寸都冇挪窩!

最前頭那個黑瘦的漢子,乾脆利落地一把丟開木鍁,就地一個極其熟練的戰術翻滾,直接從麥秸稈堆最底下,生硬硬抽出一把黃澄澄的大明短管燧發槍!

他單膝跪地,據槍警戒,那動作利落的程度,比草原上熬了半輩子的老獵手還要毒辣三分。

“哐當!哐當!”

屯墾營那一排排土坯房的破木門,被人從裡頭接二連三地粗暴踹開。

從屋裡衝出來的,根本不是什麼驚慌失措的老百姓。

七八十歲、牙都快掉光了的白胡子老頭,腰帶上竟然彆著兩把泛著冷光的百煉鋼刀;三十多歲、係著圍裙的村婦,手裡穩穩端著連發機弩。

最離譜的是,連幾個還冇灶臺高、穿著開襠褲的小崽子,懷裡都死死抱著小號的特製開花雷!

不分男女老幼,人人身上都斜挎著塞的滿滿當當的牛皮彈藥帶。

咬開油紙包,倒火藥,推通條。

隻聽一陣整齊劃一、令人牙酸的“哢噠”聲,上百根撞針同時壓下,清脆入骨,這幫大明火器在他們手裡來回盤弄,熟練的跟拿鐵鍬、掄鋤頭冇半點分彆!

巴圖整個肚皮貼在爛泥裡,褲襠一熱,尿臊味登時冒了出來,渾身骨頭縫都在冒涼氣。

這他娘的叫種地的農夫?

村頭的老榆樹下,村長李老漢大步流星地走出來,一腳結結實實踩在碾穀子的大碌碡上。

他左邊的袖管空空蕩蕩,在風裡胡亂飄著,右手裡卻牢牢攥著一把大明邊軍製式的厚背斬馬刀,刀刃在慘白的陽光下晃的人直犯暈。

“都聽見響了冇?”李老漢嗓門著股老狗護食般的極端凶性:“五十萬西域長毛雜碎,正朝著咱們平西府壓過來了!這是要端咱們老李家的鍋啊!”

站在最前排的大毛端著火槍,那張曬的發黑的臉此刻漲成了豬肝色。

“爹!咱這十畝麥子才剛揚了一半呢!”大毛眼珠子裡呼啦啦冒著紅光,握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同蚯蚓:“這幫天殺的狗雜種,早不來晚不來,偏趕這時候搶咱收成?要刨咱大明老百姓的命根子?”

周圍的村民頓時群情激憤,殺氣騰騰。

“弄死他們!”

“老子新開的黑土地剛下完冬小麥的種!”

“收成?收成算個屁!”李老漢一口濃痰惡狠狠吐在地上,反手一刀劈在旁邊的廢木樁上。

“太孫殿下前陣子剛下發的《拓荒令》賞單,你們他娘的都就著乾糧吃了?”

李老漢紅著眼環視四周嘶吼:“西域來的長毛雜碎,不論男女老幼!不論穿不穿甲!隻要砍下一顆腦袋,當場換五兩現銀!外加一人分一百畝黑土地!”

偌大的天字六號屯墾營,數百口子人剛才那護地保糧的叫罵聲戛然而止。

營地裡連個喘粗氣的動靜都冇了,隻剩西北風刮過麥秸稈的沙沙聲。

大毛艱難地咽下一大口帶沙子的唾沫,喉結劇烈滾動。眼底那點護地的質樸暴怒,直接被另一種情緒衝了個乾乾淨淨。

那是人類最純粹、最極致的貪婪。

“爹……你剛才說……對麵來了多少人?”大毛掰著滿是老繭的手指頭。

“整整五十萬聯軍!”

大毛腦子裡嗡的一聲,一把金算盤直接在心裡劈裡啪啦地打響了。

“五十萬人……一個腦袋五兩雪花銀……”大毛手裡的火槍止不住地狂抖,“那他娘的是二百五十萬兩現銀啊!”

“啪!”李老漢一巴掌重重拍在兒子後腦勺上,打斷了他的美夢。

“擱這兒算個屁的死賬!二百五十萬兩現銀,現在就擺在碎葉城外頭,長著腿亂跑呢!”李老漢拿刀背哐哐砸著碌碡:“去晚了,彆說金毛腦袋,連根帶血的骨頭渣你都撈不著!你當周圍那幾十個屯墾營的狼崽子都是聾子?他們早聽見鑼聲了!”

原本保家衛國的大義之戰,在這一刻,被大明太孫的賞格,直接催化成了赤裸裸的宗族搶錢大會。

“二毛!趕緊去後院地窖,把藏著的那兩門虎蹲炮給老子連泥刨出來!”

“三嬸子!彆喂你那破雞了!趕緊套車!把咱家那三頭壯牛全拉出來,火藥桶全他娘搬車上!”

“隔壁王瞎子!你家養的那條大黃狗也彆閒著,牽上!上去咬下半個長毛耳朵,那也算軍功!”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

天字六號屯墾營的三百多口人,跨著臨時套上板車的挽馬、黃牛,後頭還拖拉著兩輛堆的跟小山似的黑火藥和兵仗局開花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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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冇有什麼軍容陣列,冇有進攻號角,更冇人想的起來去千戶所請示個狗屁批條。

三百個眼睛充血、窮瘋了的大明老百姓,嗷嗷叫喚著直接衝出了營地,順著官道,直奔碎葉城的方向狂飆突進。

馬蹄卷起衝天黃沙,這幫泥腿子,硬生生踏出了一股氣吞萬裡的悍匪氣焰。

躲在沙草窩裡的巴圖,看著這一幕,雙腿徹底軟成了爛泥。

哈桑那條廢狗說的對。這根本就不是打仗!

五十萬大軍麵對的,哪裡是什麼待宰的東方羔羊?這分明是兩百萬個把人頭當銅板算、連牙齒都武裝到極限的絞肉機器!

帖木兒的鐵騎就這麼衝過去,那特麼就是排著隊往燒紅的鐵板上送羊肉串!

跑!必須把這要命的情報帶回王庭!

巴圖連滾帶爬,手腳並用地貼著地皮死命往後爬,連臉上被雜草割開血口子都顧不上擦。

足足退了百十步,他確信自己脫離了農夫的視線,這才長出一口氣,撐起身子,準備翻上藏在乾草溝裡的戰馬。

“哢噠。”

一聲嘎嘣脆的金屬機括咬合聲,在背後極其突兀地響起。

崩!

巴圖隻覺咽喉一痛,一股溫熱的血水瞬間倒灌進氣管,堵住了他所有的驚呼。

他雙手緊捂著被貫穿的脖頸,艱難地轉過頭,雙眼外翻,視野已經被血色糊死。

一個紮著倆衝天鬏、看著頂多隻有七歲的漢人小丫頭,正端著一把兵仗局最新下發的防身精鋼小連弩,穩穩當當地站在他側後方三步遠的地方。

“大金毛叔叔,借你人頭用用。”小丫頭吸溜了一下被冷風凍出來的清鼻涕。

她隨手把那把大殺器往背後一背,從腰間拔出一把跟她小胳膊差不多長的剔骨短刀,踩著枯草窩,噠噠噠地走了過來。

“俺娘說了,砍個金毛腦袋去換銀子,過年就能給俺扯二尺紅花布做新襖子。你彆怪俺哈。”小女孩用最清脆稚嫩的聲音,說著最讓人骨髓發涼的話。

巴圖倒在血泊中,喉嚨裡發出漏風般的“咯咯”聲,眼底滿是見了活閻王的絕望。

堂堂草原最頂尖的暗衛百夫長,冇死在大明正規軍的重炮洗地之下,冇死在徐輝祖、李景隆的名將算計之中,卻被一個滿腦子隻惦記著過年紅花襖的七歲幼童,一發冷箭利索帶走。

異族強者自以為是的尊嚴,在這一刻,被大明軍功賞格徹底碾成了齏粉。

小女孩熟練地掄起剔骨刀,手起刀落就好像是剁羊頭一樣。

。。。。。。。

此時,十裡外的平西府。

城牆巍峨高聳,灰青色的城磚上結著一層薄薄的冰霜,徐輝祖雙手按在冰冷的女牆上,目光遠眺城外的開闊平原。

這位大明武臣之首、在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當代軍神,此刻嘴唇竟在止不住地哆嗦。

視線儘頭,冇有席卷天地的黃沙,隻有人。

密密麻麻、如同海嘯潮水般,一眼根本望不到頭的人,那些人裡,有裹著破舊破棉襖的,有披著打獵來的獸皮的,有跨著騾馬的,更多的是光膀子推著獨輪木車的。

每個人身上都掛滿了長短火器,手裡拎著泛著刺骨寒光的刀槍農具,連空氣裡都被熏出了一股濃烈的旱煙味、汗臭味與黑火藥的刺鼻氣息。

兩百萬被《拓荒令》那五兩銀子徹底砸紅了眼的漢人流民,此刻正如同決堤的滔天洪流,拋開了所有的秩序,朝著碎葉城方向瘋狂彙聚。

站在旁邊的新軍副將,兩條腿不受控製地狂抖,牙齒咬的“咯咯”作響。

“國公爺……”副將聲音發虛,冷汗順著額頭砸在甲片上:“這全亂套了啊!底下千戶所連個帶頭的百戶都找不著,各營的文官拿刀背趕都攔不住,這些老百姓全特麼瘋了!”

這些毫無編製、冇有領受過任何軍令的流民,此刻自發彙聚爆發出的那種純粹的嗜血殺氣,讓身經百戰的明軍正規銳士都覺的頭皮發炸。

城牆下,知府衙門那原本氣派的八字牆,早就被瘋狂的人潮硬生生擠塌了半邊。

上萬名眼珠通紅的青壯堵在衙門臺階下,揮舞著手裡的土銃和砍刀。

“狗日的趕緊給開通關路條!彆誤了老子去碎葉城發財的時辰!”

“老子自備了十天的乾糧和草料!死了爛了也不要你們衙門掏一文錢的燒埋銀子!隻要太孫定下的黑土地契,事後給老子發到婆娘手裡就行!”

平西府知府連頭頂的烏紗帽都在推搡中擠丟了,他披頭散發地趴在公案上,抓著破鑼嗓子絕望嘶吼:“大軍未動!爾等擅自出擊者,按大明軍律當斬!當斬啊!”

“去你娘的狗屁軍律!擋著老子殺胡狗發大財,老子先他娘的敲了你這狗官的登聞鼓,去禦前告你的禦狀!”

一個斷了左手兩根指頭的退伍老兵,怒罵著一腳踹翻了知府的公案,他一把抓起散落一地的朱砂筆,在半幅白布上狠狠按了個碩大的血手印,直接摔在知府臉上。

“這就叫生死狀!拿命換田!放行給路條!”

文官體係引以為傲了幾百年的規矩與法度,在這場被五兩銀子徹底點燃的集體狂暴麵前,脆的連一張浸水的破紙都不如。

徐輝祖大步走下城樓,翻身跨上自己的坐騎“烏雲踏雪”。

他是大明軍神徐達的長子,是深諳兵書的奇才,往日統禦萬軍,如臂使指,進退有據。

“打旗語!”徐輝祖反手“嗆”的一聲拔出禦賜令劍,試圖在這片狂暴的人潮中重新立起帥威,建立陣型秩序。

“左軍五萬流民,依托右側高地列陣!”

“中軍前壓!自帶騾馬的編作遊騎兵,分列兩翼包抄!”

傳令兵站在高臺上,拚了老命地揮舞著紅黑雙色令旗,軍號齊鳴。

然而,冇有任何回應。哪怕一絲一毫的回應都冇有。

流民們扛著鋤頭、火槍、炸藥包,滿腦子隻剩下一個念頭:去晚了,金毛人頭就被隔壁村的王八蛋搶光了!

他們直接繞過了徐輝祖威嚴的國公儀仗,急吼吼地往前狂奔,硬生生把大明的主帥晾在了漫天塵土裡,前方的老百姓,甚至為了搶奪一條更近的官道主乾線,內部已經開始推搡互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