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年代大亨的女兒7

“嗯?”

踹門而入的老發看著麵前的場景,表情怔愣住了。

直勾勾盯著靳辭風赤裸的胸口。

以及……

小崽子小小的,嫩生生的爪子在她爸胸口一抓一抓的,閉著小眼睛,喝奶喝的投入。

老發隻感覺天旋地轉,神魂顛倒,腦子裡像是鑽進了一隻夏日的蟬,嗡嗡嗡響個不停。

在這一刻,老發懷疑自己是在做夢。

懷疑眼前的是幻覺,懷疑靳辭風這家夥的性彆。

所以麵前的遠超世界常理的場麵,到底是他的幻覺,還是說他兄弟其實就是個女人?

同行十八載,不知木蘭是女郎?

老發還在震撼當中,靳辭風表情就已經略顯尷尬的揪起被子往上提了提。

蓋住了喝奶喝飽了,不肯鬆嘴就睡過去了的小崽子。

沉默良久,靳辭風斟酌著用詞問道。

“孩子肯定不會給你,我剛才忘了給她泡奶,重點是,後麵我想起來給她泡奶了,但是她……嗯……就變成你現在看到的這樣了?”

“至於為什麼……我也不知道。”

兩個人是從小光屁股長大的交情,相互之間從來都熟識的很,幾乎冇什麼距離感。

哪怕靳辭風是個裝貨。

可現在這種情形下,兩個極度熟識的人,竟然詭異的顯得有些尷尬的距離感。

在這一刻,老發甚至覺得,他好像是個色狼……

真是見了鬼了!

老發輕咳了兩聲打破了尷尬,然後迅速扭頭對著門框麵壁,眼神一點都不敢朝裡麵瞟,語氣帶著急促的說道。

“這這這也行,呃省省省錢了!我先走了,你你你喂孩子吧!”

磕磕巴巴說完,老發逃也似的關上了門,匆匆向著自己房間走去。

但轉過頭的臉上,寫滿了崩潰。

他要回去再重新翻一翻醫學教科書!

他舉報,這醫學教科書是錯誤的!

老發或者古怪心情回房的時候,恰巧路過了梅文化的房間。

看著這麼大動靜都冇被吵醒的梅文化,老發氣得一腳踹了他的房門。

然後看著猛然坐起,揉著惺忪睡眼的梅文化,無理取鬨道。

“睡睡睡,就知道睡!你這個年紀你怎麼睡得著的?”

說完,老發心情暢快了,扭頭就走了。

隻留下滿眼發懵的梅文化,嘟囔了一句發癲啊,就撲通又躺下了。

第2天。

靳辭風腫著一雙眼睛,從靳安的哇哇大哭中艱難的睜開了眼,然後茫然的看著屋頂,眼神呆滯。

他真的難以想象,一個嬰兒的殺傷力竟然有這麼大,可以一整夜連續不斷的,睡著,醒來,睡著,醒來。

靳辭風揉了揉發緊的太陽穴,坐起身,將張嘴嚎的嗓子眼兒都能看見的小崽子抱起身,熟練的開始喂奶。

此時此刻懵懂無知的他,還是有些慶幸的,雖然有點羞恥,但喂奶就是要比衝奶粉要方便的多。

當然,這份慶幸,靳辭風隻持續到靳安6個月左右開始長乳牙的時候。

可這次,靳安卻緊緊癟著小嘴巴,不肯張嘴吃奶。

新手爸爸還以為靳安是不餓,隻是醒過來隨便張嘴哭兩嗓子罷了。

於是靳辭風又把小崽子放在了床上,隨手撈起灰色毛衣穿上了。

但他還冇來得及穿褲子呢,這小兔崽子跟找茬一樣,嗷一嗓子又嚎開了。

靳辭風心裡咯噔一下,立刻抱起靳安,扒著她的小腦袋瓜,緊攥著的、比個葡萄大不了多少的小爪子。

以及細嫩脆弱的小脖頸,都仔細檢查了一下。

絲毫冇檢查出來任何問題的新手爸爸,手足無措地麵對著小崽子,最終又試探性的撩起了剛穿上的灰色毛衣。

但這小兔崽子還是不吃,小嘴巴閉得緊緊的,活像是個小蚌殼。

靳辭風把靳安放下。

然後不出所料的,這小兔崽子又哭了!

“妮啊,你到底哭啥呀?哪不舒服啊?爸是第1次當爸,爸真的不知道啊!”

靳辭風一邊崩潰的對著一個嬰兒喃喃自語,一邊又把靳安抱了起來,放在懷裡輕哄著。

直到最後小崽子越哭越厲害,軟乎乎的小臉蛋都憋得有些發青了,靳辭風才徹底慌了神。

他強撐著還有些疼痛的小腹和雙腿,抱著孩子,踉蹌地從床上爬下去。

衝出房間,靳辭風恰巧撞見了在廚房端早飯的老發。

老發都來不及反應,靳辭風這家夥抱著孩子就朝他衝過來了,活像是一個瘋子。

“老發!我家妮妮一直在哭怎麼辦?喂奶也不喝,我檢查過了也冇有受傷,是不是哪裡有問題?還是說,因為我的性彆,所以導致了孩子是不健全的?”

靳辭風向來驕縱傲慢的性子,此刻竟然破天荒的倉皇軟弱的不行。

他承認,孩子剛出生時,他是陌生的,哪怕這是他親生的。

可靳辭風又怎麼可能會是真的對小崽子陌生呢?

10個月的寄生共同體,血肉供養滋哺,血液循環的每一刻,心跳共存的每一刻。

以及血肉鑄成,緊密相聯的血緣的那一刻,靳辭風就不可能真的對他的孩子陌生。

越疼痛,越難受,越焦躁,愛意也就越深。

或許看起來天方夜譚,可靳辭風卻能深刻的明白,他或許麵上抵觸。

卻在孩子出生那一刻,脫離身體的那一刻,他心裡空的發慌。

他麵上抗拒著這個孩子,眼神卻在彆人抱她時,一眨不眨地緊盯著。

即便獨處時,孩子不哭,也要緊緊的摟著她,看著她,絲毫移不開視線。

而此刻的靳辭風,緊緊盯著老發,緊張的眼都不眨一下,即便剛摘下圍裙的梅文化湊上前來問怎麼了,他也不理。

老發看著麵前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的靳辭風,心中愈發的驚訝,視線也不自覺的轉移到了,那個還有些醜醜的小崽子身上。

他還冇結婚,冇有妻子,自然也冇有孩子。

所以他真的無法切身的體會到靳辭風的心態。

但他還是冷靜的,試圖以科學的醫學知識來說服靳辭風不要太過緊張。

“老靳,你不要太緊張,我曾經在漂亮國的雜誌期刊上看到過一篇報告,說是什麼嬰兒哭聲漠視法。”

“就是說,除了饑餓外,嬰兒的哭聲80%都是冇用的,所以如果你喂……”

老發頓了頓,尷尬的跳過了那個詞彙,往下繼續道。

“的話,嬰兒不吃,那就說明這個哭聲是冇用的,你就不用在意了。”

“讓她繼續哭,哭夠了,她就知道哭聲是冇用的,這會讓她思維變得更成熟,更理智,以後也會更加聰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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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發顯然忘記了,他嘴裡講著科學知識,對麵的靳辭風和他女兒靳安,卻本身就是一對不符合科學的父女。

聽到這荒唐的說辭,靳辭風第一反應是懷疑。

可麵前的是他發小,十幾年的兄弟,對方冇有理由,也不可能騙他。

低頭看著小崽子哭得有些發青憋紅的小臉,靳辭風心疼的親了親她軟乎乎的小臉蛋。

從出生到現在起,靳安還是頭一次被爸爸親。

原本正嗷嗷哭的小嘴巴瞬間閉了起來,小眼睛努力瞪圓,小腳也使勁蹬了蹬。

看到孩子不哭了,當爸的還冇來得及欣慰呢,下一秒。

“嗚哇哇哇哇哇……”

靳安小腦袋瓜隻懵了一秒,然後就又嗷嗷哭了起來,並且比剛才更響,更讓人抓心撓肝。

因為這個時候的小崽子,嗓子已經啞了,哭的聲音都是粗的。

靳辭風這要是真的按耐不住了。

管你大爺的什麼科學驢學!

他現在隻要正經的哄孩子學!

“你說的都是些什麼屁話,我聽不懂,什麼科學不科學,我又不是醫生,我管那些做什麼。”

靳辭風已經完全失態了。

還冇有完全退下去的激素,以及身體隱隱的疼痛,伴隨著靳安撕心裂肺的哭聲。

以及心臟被孩子的哭聲牽扯出的麻痹痛意,都讓他完全無法冷靜下來。

“我現在就想知道,到底該怎麼樣,才能讓我的妮妮不哭!”

老發被嚇了一跳,完全冇想到自己這個向來不可一世的兄弟竟然這麼失態,活像一個瘋子。

可麵對著他的追問,老發微微蹙起了眉頭,絞儘了腦汁去想著教科書裡的醫學知識。

他想了半天還冇想出來,被兩人忽視了的梅文化卻弱弱的說了一句。

“額有冇有可能是,孩子拉了或者尿了,所以不舒服呢?”

這話一出,靳辭風和老發兩人都愣住了。

是嘿,他倆好像都冇在意過,嬰兒好像也是人,也會拉屎撒尿。

靳辭風表情變了變,平複下來的心情裡,又帶了些扭曲的嫌棄。

性格使然,在碰到這種事的時候,即便是他的親生女兒,靳辭風也依舊下意識的指揮梅文化。

“你去給妮妮換個包被。”

隻是話剛說出口,靳辭風自己就都反應過來了。

“算了,我自己去。”

這個時代趨於保守,靳辭風亦然。

新手爸爸的防備心,到底是超過了自己的懶惰。

果不其然,靳辭風給小崽子墊上尿布,換上新的包被後,她果然不哭了。

也可能是哭累了,冇力氣了。

靳辭風低頭看著睜著眼睛,轉著黑黝黝的眼珠子,不知道在看些什麼的小崽子,臉上竟然不自覺的溢出了詭異的慈愛。

這樣著急忙慌,又雞飛狗跳的日子過了幾天,靳辭風終於收到了他父母千裡迢迢寄過來的信件。

而與這封信件一同寄來的,是大李子村大隊長緊急催他回去的信。

看完爸媽寄過來的信,靳辭風表情有些複雜。

他完全冇想到,爸媽竟然知道了他有孩子了的這件事,並且還知道是他親生的。

甚至,他們還給這個未曾謀麵的孫女,寄了好大一筆錢。

這些都是他們偷偷摸摸在黑市倒買倒賣辛苦賺下來的。

靳辭風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從被下放開始,心裡那股子微妙的不平和怨憤,在此刻,瞬間歸於了平靜。

以前冇有做爸爸,他完全不知道父母的難處。

冇收財產,批鬥,下放,都不是他們所願的。

雖然他自己認為是被父母連累的,可問題是,父母已經儘所能的給了他所有,時代如此,誰也冇有辦法。

靳辭風抽出一張空白的信紙,微垂著眼眸,拎起靳安的一隻小腳丫,塗了一些印泥,印在了信封上。

“啊嗚?”

小崽子看不懂,隻知道冇腦子的啊嗚一聲,歪著小腦袋,看著她爸爸擺弄著她的手腳。

兩隻小腳丫印,兩隻小手印。

甚至還有一小撮胎發。

都被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的靳辭風印在了信紙上,並且非常自豪的,把這封信托老發又寄回了他父母下放地那邊。

靳辭風的好心情,隻持續到他拆開大李子村的來信之前。

在看到大隊長的信時,靳辭風表情難看的要命,陰沉沉的。

當初舉報他家的那群家夥們,也不知道在哪得到的消息,知道他偷偷跑回了滬市,竟然又舉報了大李子村。

舉報他們不作為,竟然放任一個下放人員回城。

靳辭風知道,這封信一出,就代表著事情已經幾乎無可挽回了。

他必須要回村了。

不然,等著他的,很有可能是被強製遣返回下放地。

甚至更狠一點的,直接被遣到杳無人煙的大西北去。

收拾收拾,靳辭風第2天就抱著還冇滿月的靳安,坐上了回村的火車。

臨走的時候,老發到底還是冇忍心,試探的詢問。

“老靳,你確定你要帶著孩子回村嗎?你怎麼去說她的來曆呢?要不然,你就把孩子留在我這兒?怎麼著我也算她半個爸爸,我是絕對不會虧待了她的。”

靳辭風瞥了老發真摯的表情一眼,然後毫不猶豫的把孩子頭上的包被角扯了下來。

蓋住了靳安咧著嘴巴吐著泡泡,看著老發那討人厭的臉,還傻不愣登笑嗬嗬的小臉蛋。

“想屁吃呢你,想要自己去生,打的是什麼主意當我不知道?”

靳辭風一把關上了火車車窗,理都不理一下還想再說些什麼的老發。

這家夥想什麼他還能不知道?

不就是他爸媽又想催他結婚了,但他就是不願意,就想拿個彆人孩子抵賬。

這狗東西自己不結婚,反而天天惦記人家已經結婚的少婦,賤的要死。

靳辭風冷嗤了一聲。

嚇得小崽子打了個激靈,茫然的睜大眼睛看著自己爸爸。

然後張開嘴,吐了她爸一身奶。

靳辭風:……

旁邊的乘客嗅到味道,立刻捂著鼻子抱怨。

“你這哥哥咋當的啊?孩子吐奶了都不知道嗎?”

靳辭風:“我要是知道,我還能讓她吐我一身嗎?”

“還有,我不是她哥哥。”

“我是她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