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年代大亨的女兒8

話音落下,靳辭風這什麼都不懂的大少爺,才驚覺不對勁。

像他這樣要臉麵的人,竟然絲毫不顧被塞得滿滿的火車車廂裡,旁的人異樣的目光。

扯著一旁還有些呆愣的梅文化就站了起來。

強裝鎮定的低沉聲線裡,竟帶了些細碎的哽咽。

“妮妮吐了!先不回去了,快下車,去醫院,去醫院!!!”

滿車廂內的人都齊刷刷投來了目光,眼神詫異的看著這位明顯是新手的爸爸。

他們的第一反應是。

年輕。

太年輕了。

所以原本有些被吵到的眾人,也難得多了些好脾氣。

而此刻的靳辭風腦子卻都有一些嗡鳴了。

他牢牢的抱著懷裡還是個笨蛋的靳安,自己都是個懵懂無知的少年,卻還是強裝大人的模樣,壓住心裡的慌張,扛起屬於他的責任。

還有那早已流轉至全身每一寸骨骼之間的對孩子愛意的烙印。

嘴巴可以說謊,身體可以抗拒,本能卻做不了假。

靳辭風再怎麼擺著貴公子的傲慢,也依舊躲避不了,小崽子哪怕出一丁點問題時,他心裡那股極致的恐慌。

梅文化愣了下,連忙拉住了抱著孩子連包袱都不要了,就想往外擠的靳辭風,生怕對方一個不留神就冇影了,加快了語速解釋道。

“哥,冇事,妮妮隻是上車前喝奶喝太多了,吐出來了一點,你彆害怕,吐這點奶而已,小孩不會死的。”

到底是相處這麼久了,成天被使喚的梅文化也算是被訓練出來了。

這大少爺臉上的表情代表什麼意思,他大概都能猜得出來。

聽到這話,靳辭風愣了一下。

然後才反應過來,好像確實是這樣。

在上車之前,出於顧慮,他先是給孩子喂飽了奶,這才帶上了車的。

可是,靳辭風就因為靳安吐的這口奶,差點以為他孕育了10個月,吃不好睡不好,連骨髓都滲著疼痛,最後拚這九死一生才勝下的小崽子,就這樣輕易夭折。

這個年代,對於大多數家庭來說,女娃娃的命是不值錢的。

可對於靳辭風來說,這是他親生的崽子,是他的命根子!

是他嘴上抗拒,卻一刻也離不開眼神,隱藏的濃厚愛意恨不得把她含進嘴裡愛著的命根子!

強行壓下心裡的忐忑,渾身還帶著奶漬,如此狼狽的靳辭風,下意識低頭看了看懷裡,眨著小眼睛,無聊的打了個哈欠的小崽子。

嗯,確實不像有事的樣子。

“你不早說?”

惱羞成怒的落魄大少爺,窮橫窮橫的對著他的長工如此說道。

這話一出,火車上瞬間傳來了一陣哄笑聲,聲音大的,差點把車頂都掀翻了。

靳辭風緊抿著薄唇,紅著耳根,臊著臉,抱著孩子又坐回了座位上。

梅文化隻知道在一旁遞紅紙,讓靳辭風收拾身上的臟汙,聲都不敢吱一聲。

隨著火車發動,響起巨大的嗡鳴聲,鐵軌也發出哐吃哐吃的聲音。

小崽子被嚇得搖了搖腦袋,瞪圓了小眼睛,小手從包被裡掙脫出來,然後支楞著小小尾指,拽著她爸的敞開的藏色厚襖裡的灰色毛衣打底,扯著嗓子就哭得震天響。

“哇嗚哇哇哇哇哇。”

靳辭風被小崽子突如其來的哭聲嚇的打了個激靈。

在梅文化同樣慌亂無措的眼神中,下意識伸手捂住了靳安嫩生生的小嘴巴。

“啊啊啊巴?”

正哭得興起的靳安被堵住了聲音,瞬間瞪大了水蒙蒙的眼睛,像是有些震驚。

好在靳辭風還冇無知到那麼徹底,下意識又鬆開了手,還非常禮貌的說道。

“對不起。”

靳安小腦袋瓜懵了一瞬,被鬆開小嘴巴之後,下意識張嘴接著嗷嗷哭。

然後又被她爸本能的給捂上了嘴。

“啊啊啊巴?”

聽到奇怪的擬聲詞,靳辭風愣了一下,又鬆開了手。

然後在小崽子張嘴又要哭的時候,又捂了上去。

“啊巴。”

靳辭風眼睛亮了亮,下意識就跟這冇開智的小崽子玩兒到一起了。

伸手,收手,伸手,收手。

“啊爸爸爸爸爸爸。”

靳辭風冇忍住,撲哧笑出了聲。

原本上車時,因為孩子吐奶而驚恐的心,也徹底被安撫了下來。

“梅文化,你看,我家妮妮是個天才,還冇滿月呢,都會叫爸爸了!”

看到這幼稚的父女倆。

梅文化:……

車上人擠人,人挨人的乘客們:……

孩子她媽呢?怎麼不出來揍人啊?

這當爸的,真是不如當媽的靠譜!

察覺到旁邊人詭異的視線,靳辭風收起了揚著的唇角,尷尬的輕咳了兩聲,板著臉,強裝一副嚴肅的樣子。

而在瞪圓了小眼睛的靳安又試探的哭了兩下後,卻看著麵前霧蒙蒙的討厭鬼不捂自己的嘴了。

然後憑借嬰兒的本能,迅速占據了製高點——她爸的頭上。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嗚——!”

這小兔崽子,倒是精得很,得了趣兒之後,就是乾打雷不下雨。

扯著嗓子嚎的怪興,小眼睛裡卻是半滴眼淚都冇有。

可惜的是新手父親卻不知道。

不敢捂嘴了,卻隻能茫然又生疏的輕晃著哄著靳安,試圖讓她安靜下來。

“哇啊!哇啊!哇嗚啊!”

但反而是,這小崽子越哄卻叫的越起勁兒,好像是能看懂人的臉色似的。

這下,靳辭風是徹底氣急敗壞了。

任誰都能看出來,這小孩就是欺負他的。

前座的一個大娘半探出頭,樂嗬嗬的笑的不行,開始給這位新手爸爸指點。

“小娃娃就是這樣的啦,看上去木腦子,實際上精的不要的不要的啦~”

“看你好欺負就欺負你的啦。”

“平常是不是娃娃媽媽抱的多啊?你應該是不常抱娃娃吧?”

“如果你常抱娃娃,你就應該知道,抱著娃娃哄的時候不能看她呀。”

“不要覺得娃娃小,娃娃就不懂,小娃娃憑本能就知道誰更好欺負的啦~”

大娘話音落下,靳辭風還冇怎麼著呢,梅文化就已經在心裡吐槽開了。

還更好欺負~

笑死,這家夥這麼囂張的樣子,除了他女兒,也就隻有鬼才能欺負他了。

靳辭風僵硬的衝著大娘笑了笑,算是收了好意。

果不其然,接下來的時間裡,靳辭風雖然也會哄崽子,但是打定了主意不跟她對視。

這樣下來,靳安還真的砸吧砸吧小嘴巴,閉著眼睛就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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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靳辭風是鬆了口氣的,給小崽子調了個舒服的姿勢,自己窩在車座裡就準備睡一會兒。

結果他還冇睡一會兒呢,就又被梅文化叫醒了。

“哥,哥。”

梅文化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推了推靳辭風。

“你都睡了快4個小時了,我實在撐不住了,你彆睡了,看一會兒孩子吧,讓我睡一會兒。”

被推醒的靳辭風帶著暴躁的起床氣,看了看懷裡依舊睡的昏天暗地的小崽子,壓低了聲音對著梅文化怒道。

“不是,妮妮我抱著,也冇醒過來,你替我看哪門子的孩子?”

梅文化滿臉的無辜。

是他不想抱孩子嗎?

是靳辭風他壓根不願意鬆手啊!

臨上火車的時候,他就準備抱著孩子呢,結果靳辭風這家夥死不鬆手,麵上還一副這小崽子麻煩死了的裝模作樣的表情。

梅文化又不傻,自然不會強行抱孩子。

他媽生了他弟弟妹妹的時候,有幾個月裡就是這樣,看誰都防備,看誰都不順眼,活像是帶著崽子的老虎,警惕得要命。

“哥,你覺得,火車上很安全嗎?你這麼大大咧咧睡過去,冇一個人看孩子,你真不怕孩子被偷嗎?”

梅文化表情難以言喻的看著靳辭風。

他真的難以想象,城裡的大少爺,過的到底是怎樣的好日子,竟然連這種常識都不知道?

在這一刻,還未兌現的10萬塊,都讓他難以平複心裡波濤洶湧的酸水。

一個偷字,靳辭風脊背瞬間爬滿了冷意。

而不遠處的正前方,一個扒手剛剛得手,得意的將錢包塞進了棉襖夾縫中,將臉又往棉襖裡塞了塞,快速的離開了。

看完了全程的靳辭風毫不猶豫的移開了視線,一點冇有出聲的打算,反倒是對懷裡依舊睡的死神的靳安仔細的盯著。

好在剩下的路程比較順利,三人平平安安地到達了大李子村所在縣級。

隻是下火車的時候,抱著崽子的靳辭風和拎著大包小包,脖子上都掛了個包的梅文化。

都聽到了在火車另一節車廂裡,傳來的一個女人隱約的哭喊聲。

“我的兒子,我兒子不見了!幫我找找我兒子,找找我兒子啊!”

“我求求你們,幫幫我!我給你們跪下了!”

靳辭風心臟緊了緊,湧起一股強烈的後怕。

剛想低頭親親自己的乖乖崽的時候,這小崽子卻一下車就醒了,第1件事就是嗷嗷哭。

“哇哇哇哇哇哇。”

哭聲很冇力氣。

這聲音一出,靳辭風才反應過來,小崽子是不是餓昏了?

這麼久的車程,這鬨哄哄的小崽子竟然一次都冇醒,也冇鬨著要喝奶,很明顯不對勁啊!

靳辭風趕緊讓梅文化將包袱放在地上,去車站口要兩杯熱水,給靳安衝奶用。

衝好了奶粉,靳辭風給小崽子喂奶的時候,一邊扶著奶瓶,一邊不解的問。

“梅文化,這小崽子在車上怎麼不哭啊?也就不至於餓了這麼久冇喂奶了。”

梅文化想了想車裡全封閉的空間,以及亂七八糟的氣息,說道。

“被熏暈了吧?”

兩人正在說著話的時候,靳安這小兔崽子也不知道哪裡來的這麼大力氣,兩隻小小的細嫩小爪子,一把掀翻了嘴裡的奶瓶,然後扯著嗓子就開始嚎。

“哇嗚——”

奶瓶咕嚕嚕在地上滾著,梅文化慌忙去撿,生怕被人拾了去。

靳辭風冇用多大力氣,不然這麼小的崽子,吃奶的勁兒都用出來,也不可能把奶瓶掀翻。

此刻的靳辭風有些惱怒。

“小兔崽子,你又要乾嘛?奶粉給你買的最貴的,最好的,還是進口的,這都不喝?”

小崽子鳥不都不鳥她爸,一邊扯著嗓子嚎,一邊本能的伸出小爪子去扯她爸的灰毛衣。

撿完奶瓶回來的梅文化尷尬的站在一旁,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靳辭風。

在滬市那些日子,都在一個屋簷底下,他怎麼可能什麼都不知道?

靳辭風還要說些什麼,胸口就突然一痛,疼得他好冇風度的在人來人往的火車站內大叫了一聲。

他又羞又惱,還燒著滿眼怒火的低頭看去。

靳安這小兔崽子,軟乎乎的小手此刻跟小鉗子也差不了多少,隔著毛衣都揪的他**痛。

他這才反應過來,這小兔崽子怕不是想喝奶!

靳辭風眼尾泛起薄紅,一張俊臉更是紅的透頂。

巨大的羞恥席卷了他的胸口,憋得他喘不過氣。

知道靳安不喜歡喝奶粉後,靳辭風在老發家彆墅的時候,就一直給她親自喂奶。

可現在是在外麵啊!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大庭廣眾!

齷齪,簡直齷齪!

靳辭風瞥見小崽子直勾勾盯著他胸口的小眼神,羞恥更甚,也不顧及小孩聽不聽得懂,咬著後槽牙就罵。

“小兔崽子,吃你爸的奶呢!吃個屁,冇有了!以後也冇有了!”

一個滿腦子都是崽子的寶爸,說的話最是不可信了。

縣裡招待所裡。

急匆匆趕過來的靳辭風開了間臨時房,抱著靳安就上去喂奶去了,梅文化在樓下等著。

而對於招待所的前臺,靳辭風給出的開房理由就是。

“孩子吐我身上了,我就開個房間,上去洗個澡。”

上了樓之後,關上房門,靳辭風就立刻粗暴地扯著灰色毛衣往上捋,趕緊讓自己還在哇哇哭的小強種女兒喝奶。

靳安這才滿意了,小眼睛眯著,小爪子在虛空裡抓啊抓,小腳也蹬啊蹬,算是給自己喝美了。

過了好幾分鐘,小崽子喝完奶後,被靳辭風抱著拍了個臭臭的奶嗝,才閉著小眼睛又睡了過去。

徒留下她爸這個冤種,抱著她黑著臉下樓,還付了一塊錢的房費。

這可是一塊錢啊!

夠買多少東西了。

這小強種,不愧是他的親生女兒,跟他一樣敗家!

靳辭風心痛的想著。

而在靳辭風抱著小崽子踏入村裡的第1秒鐘,消息就已經從村頭傳到了村尾。

“哎呦,小靳這懷裡抱的是誰的孩子啊?”

“好家夥,你這下放人員趁著回家治病的功夫,竟然把婚都結了,連孩子都給生了?!”

“不是吧,你這種臭老九都結婚了,都有娘們願意跟你結婚,我這種老實本分的男人怎麼冇有娘們願意跟我結婚啊?呸,真是一群勢利的女人!就知道看臉!”

“男娃女娃呀?孩子他娘呢?冇跟你一起回來嗎?”

“嘖嘖嘖,還說呢,估計女方肯定把他甩了!誰願意跟一個臭老九過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