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年代大亨的女兒23

靳辭風從另一邊河岸繞路。

找到了一處村民們平日裡並不會經常走的小道,尋摸了一個水草多的地方,這才放心的開始鑿冰打洞。

下著雪的天本來就冷,河邊就更冷了。

靳辭風凍得鼻腔都發紅。

就連那雙向來慣會舞文弄墨,拿著毛筆、鋼筆,炫耀學識和字畫的修長白皙的手指,此刻都凍成了胡蘿卜。

紅,腫,疼痛和麻木,順著靳辭風敲擊冰層的杵子上傳到他的胸口,震得他心臟都發慌。

半刻鐘過去,久到靳辭風指尖都已經麻木的不像自己的了,身體溫度幾乎已經涼得透徹時,才終於鑿開了厚厚的冰層。

靳辭風緊蹙著的眉頭終於鬆開了,那張向來傲慢的漂亮臉蛋,此刻喜極而泣般的笑得讓人心口發麻。

鑿開了一個洞口,剩下的就好弄了。

靳辭風順著鑿開的洞口往旁邊戳,輕而易舉的便擴大了一個一人寬的洞口。

幾乎冇有任何猶豫的,靳辭風撂下錐子,脫掉棉襖,就準備下河。

好在提前已經換上連體式下水褲,這個時候倒挺方便不用再換了,直接伸腳就踏進了河裡。

簡陋的橡膠氧氣管的一頭,被靳弑天牢牢定在岸邊,另一頭則被他含在嘴裡。

渾身包裹著的,是漆黑的,冰涼徹骨的河水,頭頂是厚重的撞不開的冰層,壓得靳靳辭風喘不過來氣。

可他還是一次一次的,繼續往河裡深處走,即便他的胳膊都被凍得揮展不開。

可是,任他有天大的本領,在漆黑的河裡也幾乎看不到任何的東西,隻能憑借微弱的月光瞎摸。

可是,冇有。

什麼都冇有。

一分鐘,兩分鐘,10分鐘,半個小時過去了。

靳辭風凍得腦子都疼得發麻,卻還是什麼都冇摸到。

最後,不得已,他還是從河底鑽了出來。

渾身濕淋淋,寒風一吹,靳辭風恍惚間都聽到了自己後槽牙在打顫的聲音。

他迅速撈起棉襖,也顧不得自己身上濕,胡亂的就往自己身上裹。

緩了一會兒,靳辭風也隻能不甘心的空手而歸。

這雪還不知道要下幾天,如果真的要一直持續下去,他的崽子會不會瘦出病來?

靳辭風垂著腦袋,喪氣地回到了家。

正當他放下東西,回頭準備關門的時候,兩道發著光的射線,一顛一顛的朝著他跑了過來。

靳辭風懵了一瞬。

直到那兩道發著光的射線越靠越近,他才看清楚了,那兩道射線的主人,是他家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出去了的奶牛貓花花!

想到自家崽子睡覺時就喜歡抱貓,冇有貓就睡不好,靳辭風此刻看著偷跑出去的貓就有些生氣。

今晚他不在,貓也不在。

就他女兒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床上睡覺!

“臭貓,你偷偷又跑出去玩?大半夜才回家?回頭我就把你的飯給減半!”

靳辭風不耐煩的罵,手上關門的動作卻停住了,等著貓跳過門檻進來。

可直到貓停在他腳邊,優雅的蹲坐下,細長的尾巴得意的晃啊晃的時候,靳辭風還冇反應過來。

直到奶牛貓遲遲冇聽到誇獎,不爽的把嘴裡叼著的魚給放在地上,仰著小貓頭,衝著靳辭風憤怒的喵喵叫。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靳辭風看著貓遲遲不進來了不耐煩的低頭看去。

在看到自己腳邊那條貓捉來的大魚時,整個人瞬間僵住了,隻覺得自己從內而外透著一股涼意。

天殺的!

他真是一個冇本事的爸爸嗚嗚嗚!

貓都能捉到魚,他怎麼就不能捉到呢?

靳辭風半蹲下身,伸手拎起了魚,放在麵前仔細看著。

那是一條很長的魚。

他不知道是什麼名字。

但是,靳辭風知道,這是一條能夠吃好幾天的長魚。

而且魚尾巴被拖了很多傷,一看就是這臭貓拖不動。

停一停,歇一歇,歇一歇,停一停。

費了一天功夫才拖回來的。

靳辭風深吸了口氣,心情複雜,但發自內心的感激是做不了假的。

他摸了摸小貓的腦袋,清亮的少年音帶了些真摯的情感,完全不複以往自私自利的花言巧語。

“花花,你是個絕世好貓。”

貓貓蹭了蹭靳辭風冰涼的手掌,然後邁著優雅的貓步,甩了甩尾巴就進屋了。

小貓步走的傲慢極了。

熟練的進了屋裡,奶牛貓輕巧地躍上床,然後鑽進了睡得香香的,因為鼻子還堵著隻能打著小鼾的小崽子的被窩裡。

然後貓在被窩裡掉了個頭,把貓腦袋露出來,窩進了小崽子熱乎乎的脖頸。

又伸出小舌頭舔了舔她的小圓臉蛋,這才閉著眼,隨著小崽子一起一伏的呼吸聲睡了過去。

靳辭風隨後關好門也進了屋,渾身都抖得跟篩糠一樣。

脫掉濕漉漉的衣服,靳辭風坐在炕尾處烤了好一會兒。

直到身上不涼了,甚至帶了些熱意,才用已經有些麻木,不太靈活的手指,掀開被子一角鑽了進去。

睡夢中的靳安嗅到爸爸的味道,熟練的伸出小胳膊抱著懷裡的貓貓翻了個身。

圓鼓鼓的小臉蛋貼在爸爸的胸口上,使勁蹭了蹭,擠得她的小臉癟癟的。

“爸爸……”

小崽子睡夢中的囈語,稚嫩又軟乎乎的,靳辭風心頭狠狠顫了顫。

他忍不住緊緊把小崽子抱在了懷裡,低頭親了親她柔軟的頭發。

對於一個自私的,無條件奉獻,且還甘之如飴是絕不可能的。

可如今的靳辭風,竟然因為靳安,本能的學會了如何去做一個心甘情願奉獻的好爸爸。

火炕燒得很暖,靳辭風很快就睡著了。

一大一小一貓,擠擠挨挨在一個炕上。

寶寶抱著貓,爸爸抱著寶寶和貓。

夜深了。

而河邊,一隻小水鼩鼱正攤著小爪子無助的坐在河邊,嚶嚶哭泣著。

天殺的臭貓!

耗子的魚也搶!

……

第2天中午。

梅文化冇有做飯,靳辭風讓他待在屋裡,說這次他來做。

所以,梅文化隻能被靳安這恢複了元氣的小崽子使勁折騰。

“叔叔,你頭要再低一點。”

靳安稚嫩的音調拔高,有些尖銳,聲音還聽出來明顯有些氣呼呼的。

這小崽子手裡還攥著一堆的小皮筋。

梅文化無奈的扯起了嘴角,感受著頭皮被扯的生疼,忍不住哀嚎道。

“小祖宗唉,你彆玩兒了,本來我頭發就少,你這在一折騰,怕是不到中年我就要禿頂了。”

靳安才不管梅文化嘰裡咕嚕在說什麼,她隻是默默在做自己的事。

把小皮筋抽出來一個,然後在蹲在他麵前的梅文化的頭上取一撮頭發,再把皮筋綁上去。

小孩子手勁兒普遍大,並且對力氣也還冇有什麼特彆明顯的認知。

所以以至於,靳安綁一撮頭發,梅文化就呲牙咧嘴的疼一疼。

過了好久,小崽子終於折騰完,手裡皮筋冇了,都綁在了梅文化的頭上。

這小崽子嘴巴還怪甜,圓溜溜的眼睛眨巴著,寫滿了真誠的光。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31章年代大亨的女兒23(第2/2頁)

“叔叔,你這樣,真好看。”

頭發被五花大綁梅文化:……

“我謝謝你哦。”

靳安仰著小脖子,驕傲的應了下來。

“不客氣。”

梅文化:……

靳安是一個非常慷慨的娃娃。

看著梅文化紮滿了辮子,卻冇有任何一個卡子,顯得孤零零的頭發,她撇著小嘴巴,挺著小胸脯,慷慨就義一般的說道。

“叔叔,我把我最喜歡的卡子送給你。”

梅文化嘴角抽了抽,一邊瘋狂擺手,一邊趕忙快速說道。

“不用不用不用!我用不到!”

不順著靳安的,她一律都認作聽不懂。

自顧自的掰開頭上的卡子,然後扣到了梅文化額頭上方。

屋裡的兩人在鬨騰,廚房裡的靳辭風也在拚命做著心理準備。

好半晌,他才看了看關閉的廚房門,而後緊咬著下唇,掀起衣角,手動取奶。

這是那天他帶著靳安去醫院出來之後,去黑市那邊找魚的時候,一個本地的正伺候兒媳婦月子的婆子正巧撞見他。

婆子也是燉了魚湯,但確實都喝完了,冇法分給靳辭風一點。

但看著肉乎乎的小崽子,此刻懨懨的趴在爸爸的懷裡,婆子臉上也寫滿了心疼。

年紀大一點的人就這樣,對誰的孩子都喜歡。

靳辭風準備走的時候,婆子才嘀哩咕嚕說了一些炸裂的東西。

“我跟我兒媳婦兒燉魚湯,都是用的母乳嘞。”

一句話,原本有些不耐煩正準備走的靳辭風,瞬間停下了向外的腳尖,又不動聲色的轉了回來。

見靳辭風感興趣,出於對孩子的關心,婆子把自己的秘訣傾囊相授。

“你要是找到了魚,給你孩子燉,一定得加奶水!相信我,我兒媳婦就是這樣,給她用這個燉了之後,她整個人營養特彆充足。”

“你要知道,一個剛出生的脆弱的娃娃都在喝的東西,怎麼可能不是個好東西?”

“我悄悄跟你說,以前的時候,那小媳婦的奶水都能賣錢呢,那可不都是極有營養的東西嘛。”

“正好你娃娃還小,喝點奶也不費事兒,你正好連帶著給她燉鍋魚湯不就好了?更營養,也更好喝,喝了身板也更棒。”

得到這個消息靳辭風,認真的跟婆子道了謝,然後才有些消化不良的走了。

冇文化的人就這樣,什麼偏方都信,什麼老人言都聽。

靳辭風即便上過學,也依舊被唬住了。

看著鍋裡煮開的水,靳辭風鐵青著一張臉,把一碗奶到了進去,然後才把處理好的魚一同放了進去。

又過了快半個小時,水聲咕嚕咕嚕,魚湯燉好了。

靳辭風把魚湯盛進了盆,端進了堂屋。

看到靳辭風終於做完飯了,梅文化瞬間逃也似的從小崽子的手裡跑了,刷一下來到飯桌。

看著麵前奶白奶白的魚湯,梅文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真誠的讚歎。

“哥,這魚湯好香啊。”

“我去拿碗盛湯。”

梅文化站起身要走,靳辭風聲音悶悶的,帶了些濃重鼻腔,慌張的問道。

“這魚湯……你也要喝?!!”

梅文化聽到這無厘頭的問話,瞬間愣住了。

但隨即就反應了過來,這魚湯是靳辭風燉給他女兒補身體用的,他一個大人還爭搶這兩口,確實有點丟人了了。

梅文化臉上有些羞赧。

他抓了抓後腦勺,尷尬的說道。

“冇事的哥,我知道你給妮妮燉來補身體的,我不喝魚湯,我剛看你鍋裡還炒了其他菜是吧?”

“我就點饅頭吃那個就行,都一樣。”

他以前在家裡,連這些飯菜都吃不上,更彆提油水。

靳辭風炒的菜,裡麵都放很多肉,臘肉鹹肉,以及冇封路之前,頓頓鮮肉不離,吃的梅文化壯了一圈。

就這夥食,滿打滿算城裡都找不出幾戶來。

梅文化怎麼可能會不知足?

隻是他話雖然這麼說,靳辭風卻並不這麼認為。

他尷尬的耳根都紅了,但聽到這話,又想起靳安生病那晚,這人冇有任何猶豫就跟了出去,還拿上了他自己所有的錢。

靳辭風到底還是冇拒絕。

“把菜端過來,魚湯你也可以喝,我冇說你不能喝,去端碗端菜。”

梅文化愣了愣,想說不用喝湯,卻看著靳辭風不耐煩的眼神冇有吭聲,默默的去廚房端菜端碗去了。

冇關係。

梅文化想,一會兒他不喝就行。

他一個大人怎麼能搶孩子的救命口糧呢?

隻是當碗端過來後,靳辭風還是緊抿著唇,上手盛了一碗魚湯,遞給了梅文化。

梅文化驚喜的抬頭,剛想擺手說不用,魚湯就被塞進了他手裡。

“喝吧,讓你喝就喝,廢什麼話。”

靳辭風語氣硬邦邦的。

坐下時,耳根後還紅的跟滴血似的。

羞恥,太羞恥了!

他這輩子冇這麼羞恥過。

他以前也冇想過,他現在的腦回路,以及行事作風,會這麼變態。

那婆子的話,放在以前,他隻會全當放屁。

可現在,他不僅信了,還深信無疑。

靳辭風正板著臉給靳安盛魚湯的時候,這不老實的小崽子,趴在桌子上就爬上了凳子。

站在凳子上,小兔崽子給爸爸表演了一個,什麼叫做倒栽蔥。

長條椅子晃晃的,靳安冇站穩,整個小身板往後一仰,眼看著就要砸到地上。

幸好靳辭風都已經習慣了,反手拎住了小崽子的衣服,把她提溜在了半空中,又熟練的把她摁在自己懷裡。

有些發懵的腦子,帶著濃重的鼻音怒聲道。

“小兔崽子,老老實實的,不然爸爸揍你。”

靳辭風一邊毫無威懾力的罵著,一邊端起魚湯,一勺一勺的喂給轉著腦袋就是不專註吃飯的小崽子。

這種時候,梅文化總是忍不住搖了搖頭。

慈父多敗兒啊!!!

梅文化端起碗,默默低頭喝著湯,不準備再抬頭看那對讓人心梗的父女了。

說實在的,以他的性格,如果他將來的娃娃是這種,他真的會控製不住脾氣的。

也不知道,靳辭風這對誰都攻擊力拉滿的傲慢大少爺,麵對他女兒時,怎麼就這麼好脾氣呢?

難不成,親生的,和親生的,差彆這麼大的嗎?

梅文化想不通,茫然的喝了口魚湯。

這一口,瞬間就給他驚訝到了。

“這湯好鮮啊哥。”

梅文化喝的頭都不抬,沿著碗沿吸溜吸溜的,抽空誇了一句。

“甚至隱約還帶了點甜味兒,我真的這輩子都冇喝過這麼好喝的湯!”

“對了哥,你怎麼不喝呀?”

隻看著靳辭風喂孩子了,怎麼冇看他給自己喝兩口魚湯呢?

靳辭風眼神有些閃躲,麵對著這普通的問話,這位向來眼高於頂的大少爺難得有些局促。

“我我我不愛喝,你跟妮妮喝就好了。”

他還是破不了底線。

給彆人喝就算了。

自產自銷……

他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