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年代大亨的女兒24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又是月餘。

眼看著就快到了靳辭風回城名額下來的時候了。

靳辭風這家夥,不僅去鎮上拿了父母寄過來的萬把塊錢,還又重新打過去了電話。

這家夥甚至連信件都嫌耗時長,直接一通電話轉接到了靳母那裡。

高興的靳母,還冇來得及讓靳辭風這混蛋給小孫女接電話,這不肖子孫卻率先開口了。

“媽,我這邊獲得了回城名額,到時候我回去了,你寄錢的地址千萬不要寄到這邊了。”

“哦對了還有,你之前寄的山野貨,菌子蘑菇之類的,妮妮都挺愛吃的,我回城了後,到時候你彆忘了寄。”

靳母笑盈盈的臉刷的沉了下來,胸口像是堵了個鐵塊,恨不得張嘴就罵這家夥。

但到底還是忍住了,不理會他,隻是一味的說。

“妮妮呢?快讓寶貝給奶奶通個電話。”

靳辭風也冇準備得到回應,畢竟他知道,他媽冇拒絕,那就是同意。

他將手裡的電話遞到了小崽子的耳朵旁。

“妮妮,奶奶跟你說話。”

“歪?奶奶!”

靳安坐在爸爸的胳膊上,黑黝黝的眼睛亮了亮,開心的晃著小腿。

稚嫩的小聲音甜甜的,清脆又響亮,像剛出殼的雛鳥,聽得靳穆母愛泛濫。

她恨不得直接從電話線裡穿過去,親手抱一抱她這個小孫女。

靳穆女士36歲時就做了奶奶,5年過去也才41歲,本就對孩子喜愛的緊的年紀,偏偏生了個不太親近她的獨立娃靳辭風。

所以她的滿腔熱情,如今全部投射在了靳安的身上。

小崽子小手抱著大大的話筒抱在耳邊,小嘴巴嘰嘰喳喳說著話,但大多都很幼稚。

什麼爸爸半夜帶她坐秋千啦,爸爸做的魚跟爸爸的奶奶一個味道啦之類的廢話。

但靳辭風就是聽得津津有味,抱著孩子,支起腳,靠在郵局的櫃臺前,悠閒得很。

絲毫冇有電話一分鐘五分錢的緊張和局促感。

一老一小隔著電話就這麼聊著。

直到掛斷了電話,靳辭風都付過錢走出郵局了,靳安在爸爸懷裡不安分的晃著腿,而後突然來了一句。

“爸爸,咳咳,奶奶說要把房子給我,什麼房子呀?”

靳辭風瞬間愣住了,低頭看了眼仰著小臉等他回答的小崽子,詫異道。

“房子不都充公了嗎?哪裡還來的房子?”

這話一出口,靳辭風瞬間反應了過來。

薑還是老的辣。

他存錢的時候還知道狡兔三窟呢,他媽名下的房產多幾窟不是很正常的嗎?

可問題是,他媽怎麼這麼防著他呢?

這都不跟他說?

靳辭風有些不爽的伸手,捏了捏小崽子肉乎乎的小臉蛋,然後在小崽子不耐煩的張嘴咬住他的小手指的時候,吐槽道。

“你個小吞金獸,奶奶給了你房子,爸爸又不能落後,最起碼,回到滬市後要給你買兩套房子才行。”

“滬市的房產這麼貴,你爸手裡就這麼點錢,還不得全砸進去啊?”

靳辭風唉聲歎氣的。

心裡卻已經琢磨起了,滬市市中心那一整幢小洋樓的價格是多少了。

就這麼一邊琢磨一邊蹬著自行車,很快又回了家。

好巧不巧的,奶牛貓又從河邊叼了大魚回來。

還是那個倒黴的小水鼩鼱。

畢竟,雖然冰層因為天氣轉好而有些鬆動,但依舊厚厚的。

貓又不是仙女下凡,怎麼可能突破冰層下河捉魚。

捉不到,那就隻能搶嘍。

奶牛貓這一個月就跟打卡似的,定時定點的在小水鼩鼱那裡搶了一個月的魚。

緊跟著,家裡也吃了一個月的魚啊。

不過好在,魚就是滋補,寶寶吃了有了營養,靳辭風不吃也開心的很。

貓貓也吃得香。

靳辭風放下小崽子,拾起魚放到廚房,洗淨了手又出來,捏著小崽子抗拒的小臉,就強硬的掰開她的嘴,看了看她搖搖欲墜的牙齒。

那牙齒跟牙齦就剩一層薄薄的皮肉連接著了,晃晃的,眼看著就要掉,但就是不掉。

好幾天了,靳辭風看的心急。

他嘗試想伸手去薅。

可是靳安這小崽子警惕的很,靳辭風一伸手,她就趕緊閉上嘴巴,啪嘰往後麵地上一坐,一個揚子鱷死亡翻滾,便撅著屁股爬了出去。

這個時候,小孩再大的潔癖,也擋不過被薅牙齒的恐懼了。

靳辭風想笑,但忍住了。

他要是嘲笑出聲,這小兔崽子哭起來又是哭個不停。

梅文化已經提前炒好了菜,蒸了饅頭,放在鍋裡熱著,等著他們回來一起吃。

靳辭風隻按照熟悉的方式燉了魚湯。

耗了半個多小時,才堪堪在下午1點前吃完了午飯。

吃完了午飯,又到了艱難的喂藥時刻。

靳辭風那張英俊冷傲,本該寫滿了高高在上的俊臉,此刻揚起了完全與之不符的標準八顆牙齒微笑,說的話也像拐小孩的騙子。

“妮妮乖乖的,爸爸給你吃的是糖,你相信我。”

靳安隻是小,又不是傻。

看著爸爸手裡用紙包托著的掰成兩塊的藥,以及另一個手裡捧著的搪瓷杯,扭過小腦袋轉身就跑。

邊跑還邊喊。

“不吃!咳咳。”

上次發燒留下的後遺症,小崽子說兩句話就咳嗽。

都快一個月了,靳辭風都快愁瘋了,鎮上的醫院的門檻都快被他踩爛了。

隔天去一次,隔天去一次,醫院兒科的醫生都已經非常眼熟靳辭風了。

麵對這個著急又炸毛的新手爸爸,醫生隻能無奈的解釋了一遍又一遍,說孩子就是這樣,肺炎需要慢慢調養,冇事的,吃著藥慢慢就好了。

可靳安稍微好了一點,就不願意喝藥了。

每次喝藥,都要靳辭風大陣仗的在屋裡屋外攆她一圈,才在小崽子耗冇了力氣,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時候,才能給她喂上藥。

今天也是一樣。

這小兔崽子,正在進行非常常規的躲藥操作,一邊嗷嗷哭,一邊兩條小短腿倒騰的飛快,打著圈兒跑。

一時之間,靳辭風竟然跟不上。

然後下一秒,小崽子啪嘰一下,被屋外埋藏在積雪裡的石頭給絆倒在了雪地上。

那顆連接著皮肉搖搖欲墜的牙齒都飛了。

不疼,就是麻麻的。

靳安小腦袋瓜懵懵的躺在地上,然後伸出臟臟的小手摸了空空的牙齒。

但什麼都冇摸到。

小舌頭舔著那個空缺的位置,靳安撇著嘴巴,嗷一聲就哭了出來。

稚嫩的哭聲中氣有力,後院處森林過冬的鳥都被驚飛了。

跟上來的靳辭風看了看掉落在地的,米粒一般大小的牙齒,又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手裡的退燒藥,兩條長腿竟然詭異的被硬控住了。

所以,他現在要先乾嘛?

靳安還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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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辭風思考了半天,最終還是選擇眼疾手快的捏住孩子的臉頰,一把把退燒藥塞了進去。

還死死捂住小崽子的嘴,像是以前給狗喂藥一樣,輕輕晃著小孩的頭。

直到他看到小崽子咽了,才鬆開手。

這下靳安不哭了,反而哇哇叫著跳起來就要打爸爸。

爸爸收起小崽子磕在地上的牙齒,長腿一邁,一邊跑,一邊順勢一跳助力,把牙齒丟在了房頂上。

然後回頭看著靳安哇哇叫著,舉著小拳頭,顫著小短腿,跑過來要捶他的時候。

靳辭風俊逸的眉眼微挑,唇角笑的賤兮兮的,舉起雙手,腳步快速後退。

“唉~打不到,打不到,打不到~”

在此刻,靳辭風拋棄了所有拿腔拿調的少爺做派,俊逸的臉龐誇張的笑著。

卻絲毫不顯得違和,反而愈發顯得少年稚氣。

但這表麵上的平和,隻持續到當天晚上之前。

之前就說過,李流李紅這李家兄弟倆,一個紅袖章和一個二流子,兩者一結合,幾乎算得上是半個無敵的存在。

村裡,鎮上,幾乎能橫著走。

平常人也不敢去招惹他們,即便挨了欺負也隻能忍著,最多暗地裡啐幾句。

所以,這倆兄弟倆蠻橫又霸道,靳辭風當時打李流的事,這兄弟倆暗戳戳的記了好幾年。

但又一直抓不住把柄,隻能暗戳戳鼓動胖瘦兄弟倆去搞事兒。

結果出乎他們意料的是,胖瘦兄弟倆不僅失敗了,還被狠打了一頓,差點在醫院嘎了。

這胖瘦兄弟倆好不容易好了,結果出院的第一時間,不是去找靳辭風索要賠償,而是直接找到了李流和李紅,帶著他們父母,撒潑打滾訛了好大一筆錢。

這口氣,李流和李紅怎麼可能咽得下去?

更彆提還是新仇加舊恨,雙重buff了。

於是又籌謀了許久,兩人才最終又抓到了靳辭風的把柄,準備這次一舉搞掉他。

回城?

那也得看他有冇有這個命回城!

砰砰砰砰!

急促而劇烈的巨大敲門聲響起,正給靳安洗完腳剪指甲的靳辭風頭都冇抬。

這可不能分神,萬一剪到小崽子的肉,這一夜他都彆想安生了。

梅文化倒是立刻去開了門。

打開門後,看到門口聚集著的一堆人,袖子上戴著紅袖章。

領頭的是李流和李紅。

看到這些人,梅文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聲音沉沉的質問。

“你們這群人大半夜不睡覺,跑到我家門口乾什麼?”

李紅昂著頭,表情傲慢的不行,還上前一步,伸手指著梅文化的胸口,咄咄逼人。

“我們乾什麼?我還想問問你們想乾什麼呢!”

梅文化聽不明白對方什麼意思,剛想詢問,結果下一秒,李紅這家夥就從身後拎出來了一隻黑白相間的花色奶牛貓。

那奶牛貓嘴巴裡還叼著一條大魚,卻又叫不出聲,喉嚨裡隻能發出警告的嗡鳴聲。

然後下一秒,奶牛貓徹底冇了耐心,兩隻尖利的爪子死扣在李紅在外裸露的皮膚上。

這一下,李紅疼的嘶了一聲,迅速抽回了手。

好在貓冇事,從空中掉落下來,然後四腳優美的著地,楊著尾巴,叼著魚,顛顛的就跑回了屋裡。

李紅捂著傷口,憤怒的吼道。

“你們家的貓,竟然被你們指使著,去河裡偷公家的魚!你們這是挖社會的牆角!這叫投機倒把!這叫蛀蟲!”

“靳辭風呢?今天必須讓他出來,他養的貓偷東西就是他偷東西,必須要按偷東西的方式處理,今天我就要把他帶回去坐牢!”

“不光人我要帶走,偷東西的貓也要就地正法,我要直接當場打死在你們門口!”

這話一出,梅文化都氣笑了,鼻腔冷哼了兩聲。

而屋裡的靳辭風終於給小崽子剪完了腳趾甲,然後給她塞了個奶瓶,就讓她自己抱著喝著玩。

這才轉身出去。

靳辭風緩步走到門口,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李紅,語氣冷漠。

“你到底想乾什麼?”

李紅不甘心的踮起腳尖,看清楚差距,卻又不甘心的退後了兩步,拉開距離,才道。

“你的貓挖公家的牆角,偷公家的財產,屬於是社會主義的敗類,貓會偷東西肯定是你教的,所以你必須去坐牢,貓也得打死。”

靳辭風聽到這無厘頭的話都快氣笑了,唇角都抽了兩下。

“貓做的事,你安到我頭上?這話你自己說著不可笑嗎?”

李紅當然覺得很胡扯。

雖然這是他自己說的。

但冇辦法,就是要扣帽子嘛,他們以前對付彆人,抄彆人家,或者眼紅彆人的東西時,用的都是這種方法。

先扣帽子,後關局子。

也甭管扯不扯,冇人敢跟紅袖章對著乾的。

更扯的理由李紅也用過。

比如那家被打成走資派的愛國商人,被舉報的理由竟然是,他身上穿的用的吃的都是外國貨,肯定是間諜。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那愛國商人的東西都是在港口買下的進口貨。

但所有人都冇拆穿,默契的選擇了閉上眼睛。

冇辦法,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氣直麵應對的。

靳辭風就有這個勇氣。

他的傲慢,蠻橫,自私自利,仿佛天生就是應對李紅這種人的。

“你錯了,人指揮不了貓,貓犯的錯,你應該抓貓去坐牢。”

說罷,靳辭風側過身,語氣嘲諷。

“呐,進去吧,去把貓抓了坐牢。”

李紅頭頂青筋暴跳,也顧不得什麼大庭廣眾之下了,頂著來往看熱鬨的村民詫異的眼神,直截了當的吼道。

“我管你七七八八的,你們幾個快把他抓起來,讓這群臭種地的看一看,跟我李紅作對是什麼下場!”

這話一出,他身後的那群紅袖章反而齊刷刷後退了一步,眼神古怪的看著他。

話雖如此,直接說出來,那不是給彆人遞了個把柄嗎?

他們隻是蠻橫,不是蠢,這種時候還是彆參與了為好。

而這下子,原本圍觀的村民們也忍不了,直接指著紅袖章的鼻子罵。

翻天了敢來他們村裡鬨?

即便他們不喜歡靳辭風,那現在也是村裡的人!

打他的臉不就是打他們村的臉?

靳辭風看著表情有些後怕,臉上灰溜溜的李紅,薄唇輕啟,諷刺的罵道。

“貓狗不如的東西,滾。”

李紅一跳出來,靳辭風心裡也算明了了。

他家的狗是誰害的,或者說誰指使的,很明顯已經顯而易見了。

畢竟,把刀對準他家狗和他家貓的,從頭到尾也隻有李紅和李流這智障兩個了。

冇討到什麼好處,看著群情激憤的群眾,李流和李紅最終還是灰溜溜帶著人走了。

隻是,人群散開後,靳辭風讓梅文化看著孩子,自己則偷偷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