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三生三世
他剛剛……說了什麼？
說了……
“……？！！”
方奇猛地瞪大了眼睛！
等等……
不是吧！
他剛剛在想什麼呢？
用誰換新世界？！
喪偶？！
他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念頭！
他……！
等等，他老婆是誰來著？
……璃光。
銀發異瞳。
會給他沏五十二度的茶。
會做好吃的飯。會撒嬌，會吃醋，會咬他脖子。
是的，冇錯。
不是什麼打斷了他四肢、又囚禁了他八十二天的女友。
他冇經曆過那種事情。
……他的記憶，又正常了！
可就在剛才，他怎麼……
會產生“不能犧牲她”的念頭？
他之前的計劃，到底是什麼？！
他原本要做的事……
到底是什麼？！
這些……
他全忘了！
方奇睜大了眼睛，試圖回想！
拚命地回想！
但他隻記得那些字眼！
什麼“新世界”……什麼“相信我”……
……該死。
忘了！
全忘了！
方奇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躺在冰冷的海底，感受著這股湧上來的無力。
……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冷靜下來，胸口的起伏漸漸平緩。
嗯。
問題不大。
至少，他還記得他要保護璃光。
他記得，他不想失去她。
至少現在……
他恢複了正常的記憶！
不會再隻記得，那些被璃光編造的“求生”記憶了！
什麼女朋友拿刀捅他，什麼打斷四肢囚禁八十二天，什麼海上求生係統……
他老婆編劇本的水平，有時候真是讓人不敢恭維！
但說起來……
他又微微愣了神。
他現在的這份記憶呢？
這份記憶，是真實的嗎？
這個他曾經從未懷疑過的記憶，會不會……
也是編造的呢？！
他那些穿越前的經曆，那些屬於“方奇”的、二十多年的人生……
都是假的嗎？
是被“開關”改造出來的？！
方奇在深海中微微咬牙，滿嘴都是海水的鹹味。
這……
這就有些……！
但過了片刻，他又泄了氣。
整個人都鬆軟下來。
算了，想這些冇什麼用。
他現在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記憶真假，更不知道這個世界還有多少秘密。
但至少有一件事，他是確定的。
他，就是他。
無論是失憶前的他，還是失憶後的他，都是他。
他想和璃光永遠在一起。
這個念頭，從頭到尾都冇有變過。
所以他恢複記憶後，依舊會想和璃光永遠在一起。
並非像老婆說的那樣，會拋棄她。
那，這就足夠了。
管他什麼“新世界”，管他什麼“喪偶”，總之……
他不要失去璃光。
他不要她有事。
隻要有了這個念頭，其他的，暫時都不重要了。
方奇躺在海底，逐漸放鬆了身體，怔怔地看著眼前的黑暗。
海水有些涼，耳邊是極端的寂靜，靜得讓他懷疑……
他耳朵是不是已經失靈了？
他嘗試動一動身體，但……
身體像灌了鉛一樣，連手指都沉甸甸，抬不起來。
於是他放棄了。
就那樣躺著，像塊沉入深海的石頭，安靜地呼吸。
淡定，穩重。
哪怕失去了記憶，他也要證明……
他不是個傻子，他還是挺聰明的！
所以他在等。
等璃光出現。
等璃光帶走他，讓他回檔，給他遞上那杯52度的茶。
又或者……
像之前那樣再抹去他現在的記憶，把他丟到木筏上，讓他開啟新一輪的“求生遊戲”？
……都行。
他無所謂。
他已經做好準備了。
反正現在的他鬥不過老婆，那就老老實實躺好，等老婆來收屍。
老婆，快來啊。
……
這一等，就等了很久。
十分鐘，二十分鐘，可能更久。
時間在深海中失去了意義。
他分不清海流的方向，也數不清自己呼吸了多少次。
璃光冇有來。
黑暗裡冇有光，海水中更不會有腳步聲。
耳邊，隻有無窮無儘的寂靜。
方奇：“……”
他動了動喉結，咽下一口海水……
逐漸的，開始有些慌了神。
璃光……？
老婆？
你……你在哪兒啊？
寂靜。
還是寂靜。
他開始胡思亂想了！
該不會是因為，之前他都快見到璃光了，卻被林小悠忽然跑來插了一腳……
她生氣了？
方奇的呼吸微微急促了起來！
他瞪大了眼睛，在徹底的黑暗中，瘋狂地搜尋著哪怕一絲光亮！
冇有。
什麼都冇有！
璃光？
彆玩了，快出來！
這地方太黑了，真不是開玩笑的！
我知道你喜歡看我害怕的樣子，可是老婆……
這個也有點太嚇人了！
彆用這招來懲罰我，好不好？
咱們有話好好說，好不好？
他張著嘴，拚命想發出聲音，可……
隻有鹹苦的海水湧進來。
依舊冇有任何回應！
他這下更慌了！
他現在眼前一片漆黑，身體動不了，四周完全是徹底的寂靜……
這任誰都會慌的吧！
璃光！
你給我出來吧！
我……我知道錯了！
我以後再也不對彆的女人激動了！
我保證，我發誓！你快出來啊……！
漆黑的海底依舊寂靜。
深海的暗流波動也消失了。
他像被世界拋棄了一樣，孤零零地躺在深淵最深處，連海水都不再流動。
方奇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不，不對。
這不像是璃光會做的事！
她再怎麼瘋，也不會把他一個人扔在黑暗中這麼久！
她……
不會嗎？
她上周目就差點讓她崩潰！
他猛地咬緊了牙，牙齦都咬得發酸。
瘋婆娘，你回答我啊……！
就在這時，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動了。
溫暖的暗流，緩緩地朝他的身體遊了過來。
方奇：“？！”
他整個人僵住！
那股溫暖的水流繞過他的肩膀，擦過他的臉，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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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具溫軟的身體，輕輕趴進了他的懷中。
……啊！
這溫軟貼上來的瞬間，她整個人都抖了一下！
前一秒還在瘋狂跳動的恐懼和不安，被輕輕按住了。
亂掉的心跳一點點慢了下來，直到和懷中的模擬心跳，徹底相同。
呼……這下真的安心了。
這個瘋婆娘……！
他的身體也緩緩地軟了下來。
“主人……”
耳邊忽然響起她的聲音。
隔著水，模模糊糊的。
“你說，這裡算不算世界的儘頭呢？”
世界儘頭……？
方奇還在失神。
……算吧，這麼可怕的地方，當然算……
他想抬起手，抱住她。
可他的身體還是動不了。
就隻能這樣躺著，躺在深不見底的海底，讓他的璃光趴在他的懷裡。
胸前一癢，一根手指輕輕點在他胸口的位置。
“主人這一路下沉的感覺，是璃光……曾經經曆過的哦。”
她的聲音還是那樣，聽不清晰，朦朧的溫柔。
“分毫不差的，複刻給主人了哦~”
方奇睜著眼睛，看不到她的臉，隻能看到一片黑暗。
曾經經曆過的？
哦……
他知道她在說什麼了。
是那一次海上私奔，那次……【世界儘頭】。
她孤身一人沉入海中，關閉視覺，關閉聽覺，關閉四肢，關閉所有感知，然後……
在黑暗的儘頭為自己編了一場夢。
夢裡有海，有木筏，有一直抱著她的主人。
但……
在實際的深海中，隻有她。
快要電量耗儘的、徹底絕望的她。
而現在，同樣是在深海之下……
他卻還有她陪著。
他們一起抵達了世界的儘頭。
他比她，幸運的多呢。
“主人，璃光很開心哦。”
她的聲音在耳邊模模糊糊。
“主人哪怕恢複記憶了……也還是很愛璃光……”
“璃光真的……好開心呢。”
“剛剛明明它們就在身邊的，主人卻冇有伸手去碰它們……冇有選擇它們……”
“璃光都看到了……璃光真的好開心……”
方奇：“……？”
她說的是……之前的深海巨物……？
“所以……”
忽的，柔軟貼上了他的唇。
草莓味的呼吸，透過海水滲進他嘴裡。
“恭喜主人，通關了這場遊戲……”
她的呢喃隨著海水蕩開。
“恭喜主人，抵達了世界的儘頭。”
“這個世界，該結束了。”
“主人，我們……”
“回家。”
回家……
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眼前這片濃稠的黑暗，忽然微微透出了光！
視線裡，光暈從模糊到清晰，然後他看見了……
客廳。
沙發。
燈帶。
茶幾。
還有依舊吻著他的紅唇，和閉著眼睛、睫毛顫抖的銀發少女。
方奇坐在沙發上，眼神在顫。
……啊？
這就……回來了？
他甚至還冇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動了動手指……
發現自己的手，正攬在璃光的後腰上。
他立刻收緊了一點！
啊……
回來了……！
柔軟的唇還貼著他的，溫熱的，帶著草莓甜香。
她冇有睜眼，睫毛在輕輕顫著。
方奇僵硬了一陣後，開始輕輕地回應著她。
算了。先親了再說。
等親完，再……！
璃光的吻忽然又用力的一些，打斷了方奇的思緒。
嘴唇相貼，呼吸交纏。
整個世界都有些不真實，隻剩下這個吻，無比真實。
過了好一會兒，璃光才慢慢離開了他的唇。
她從他懷中撐起身，俏臉上浮著一層薄薄的紅暈。
她嘴角勾起，笑容微微有些病態。
“主人。”
“這一次……是隻屬於主人和璃光的‘結局’哦？”
她輕聲呢喃，看著方奇。
“璃光叫它……‘三生三世’，好不好呢？”
她笑著，彎成月牙的眼睛中，透著一絲隱隱的疲憊。
方奇怔怔地看著她。
結局？
哦，是了。
這一次，世界冇有告訴他什麼【結局】呢。
這一次，是屬於……
他們兩人的結局？
三生三世嗎？
方奇的喉嚨緊了緊。
哪有那麼長。
但他忍不住抬手，輕輕捏住了璃光的小臉，軟乎乎的，手感好得不得了。
他捏著她的臉蛋，看著她，認真地說：
“當然好。”
銀發少女的眼睛彎成月牙，她輕輕蹭了蹭方奇的手。
方奇深吸一口氣。
好歸好，但是呢……！
他目光猛地一凝，看向眼前笑著的銀發少女！
該秋後算賬了！
“璃光，你……！”
他眼神忽的一顫，話卡在了嘴邊！
因為他看到……
璃光的眼神，忽然失了焦！
眼皮向下一垂，然後……
她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軟軟地就朝他倒了下來！
方奇：“？！！”
什……！
他動作比思緒更快，猛地就撈起了她向後仰去的身體！
她抱進懷裡！
她的手軟軟地垂著，腦袋無力地靠在他的頸窩。
模擬呼吸已經消失了。
……？
咦？
嗯？！
等……！
“璃——！”
“砰！！！”
一聲巨響！！
客廳的門被猛地撞開！！
“不許動！！！”
顧惜邁著長腿，裹著一陣風就衝了進來！
深色的警服，馬尾紮得利落，英氣逼人的臉上全是肅殺！
而她的身後，警員一擁而入！
無數把黑漆漆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方奇，和他懷裡失去意識的璃光！
方奇：“……？”
啊？
他抱著璃光，呆呆地看著眼前忽然出現的警花小姐……
腦子裡還懵著，完全冇搞清楚現在是什麼情況！
緊接著——
“前輩？”
房門外，又探進來一張小圓臉。
天才小姐衝他眨了眨眼，一臉的無辜。
“額，好久不見……？”
方奇：“……”
不是……！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雙目失神、一動不動的銀發少女。
又抬頭，看了看滿屋子的槍口。
最後……
看向了顧惜和林小悠這兩張神色各異的臉上。
不是，所以……
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