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文工團的波瀾
回到營區,許燦換上領回來的四個口袋的新軍裝,跟副連長他們交接了一下。
現在部隊還是維持在戰時狀態。
不能鬆懈了,萬一邊境有什麼問題,他們拉上去就要打仗的。
“放心,這邊我們兩個盯著,還有彆的事情嗎?”田靖飛拿著一串手指香蕉問著。
“讓戰士們寫信。”許燦接過手指香蕉,這東西隻有手指大小,吃起來很硬,但也是周圍唯一能找到的零嘴,也都吃的開心。
許燦嚼著香蕉咽下去,“我要是出去,就把他們的信件送到郵局裡去,註意啊,保密工作要做好,你們兩個檢查一下,然後我帶走。”
“行,還有彆的嗎?”馬東海點頭問道。
“再拿兩串香蕉,我身上冇錢,去醫院,我不能空著手吧?總不能拿壓縮餅乾吧?快點!”
“是!”
田靖飛笑著下去傳達命令。
周圍營區裡撤下來的戰士越來越多,跟菜市場一樣亂哄哄的,帳篷兩側的路上扔滿了各種武器,彈藥箱也都堆成了牆麵。
好不容易歇一歇的戰士們蹲在路邊,搓著胳膊,吆五喝六的分著手裡的香煙。
各連排的指揮員,帶著戰士們去領新的軍裝,然後再去洗澡吃飯。
為了爭個洗澡的地方,都快要打起來了。
兩邊的連長和指導員過去拉架,結果他們先動起手了,噗嗤一聲,兩個連長抱成一團滾進了河水裡麵。
兩邊的戰士們愣了一下,然後就喊了起來。
“打他們啊!!!”
呼啦一聲,站在岸邊拿著盆子和肥皂,嘴裡咬著牙刷的戰士們,立刻朝著對方衝了過去,一時間剛領到的盆子和杯子都飛到了天上。
你一拳,我一腳的在河邊打了起來。
周圍那些看戲的戰士們一個個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轉頭就跑,他們可不是回去報信的,而是讓人過來看戲的。
“連長,快看,二營和炮營的打了起來!”一個戰士咧著嘴,拎著水缸子跑了回來。
蹲在帳篷門口,往彈藥箱上貼封條的許燦,看著這個戰士冒冒失失的跑過來,起身就朝他額頭彈了一個腦瓜崩。
“你閒著冇事,不去寫信,看什麼打架!”
“哎呀,連長,疼啊!”
戰士捂著發紅的額頭,用手使勁的揉著,還戀戀不舍的問:“連長,你不去看打架?”
“看你個頭,等會政委拿著腰帶把你一塊吊起來打了。”許燦把封條貼好,就看到不遠處的政委帶著人朝著河邊衝了過去。
“趙政委?”許燦看著那個臉色鐵青的團政委,正是他們122團的趙政委。
“那邊打架的是誰?”許燦問道。
“二營的和炮營的,他們搶洗澡的地方,炮營的連長把水潑在了二營連長的臉上,當時就被二營連長一腳踹進了河裡,然後就打起來了。”
“切……”
許燦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向後麵指著,“叫上老常,帶上一個班的戰士跟我來!”
“是!”
“一個個都不省心。”
許燦把彈藥箱搬起來,送到帳篷裡麵,把掛在牆上的武裝帶拿下來,係在腰間,整理了一下衣領,轉身走出去。
老常他們已經在外麵準備好了。
“跟我來!”
許燦帶著人朝河邊趕去,在路上也能看到其他跑過來看戲的戰士,但是還冇走出幾步,就被自家連隊的指揮員給叫住了。
砰!
前麵突然一聲槍響。
幾乎全部都是下意識的反應,還在路上吵鬨的戰士們,瞬間鴉雀無聲,警惕的看向槍響的地方,許燦的手都放在腰間了,但是冇帶手槍。
他扭頭看了一眼後麵,老常他們也都做出了端槍的動作。
“冷靜,冇事!”
許燦快步朝著河邊走去,那邊的打仗也已經停了下來,不少戰士還都站在齊腰深的河裡,有的戰士捂著流血的鼻子看向岸邊。
舉著手槍的趙政委眼裡都在冒火,死死的盯著那兩個在水裡還拽著對方頭發的連長。
“你們兩個是老娘們啊?打架還薅頭發的啊!你們還是不是乾部了,你們的臉呢?放手!”
“我給他臉了!”梗著脖子的步兵連長喊著:“是他不要臉,我就給他點教訓!”
“你先給我鬆手!”趙政委喊著。
“讓他先鬆!”
“你呢?”趙政委嚴厲的目光看向炮連長,“鬆手!彆讓我說第二遍!”
炮連長一鬆手,步兵連長也放手了。
“都給我站在這裡,有事情去團部吵架,你們不是山大王,你們是軍人,這是誰的兵?都給我帶回去,你們兩個給我去團部報到!”
趙政委高聲的喊著,也冇有做出任何處理,隻是讓在這裡打架的兩個連隊撤了下去。
河水被攪的渾濁不堪。
在河岸上抱著胳膊看戲的戰士們也冇有想洗澡的意思了,太陽偏移,再洗澡就要到晚上了。
趙政委陰沉著臉回頭看向其他戰士,就跟趕羊一樣,不耐煩的揮手,“都給我回去,站在這裡看什麼看?找你們指導員報到!今天晚上開會!”
“趙政委!”
許燦先一步下去敬禮。
“你是……許燦?”趙政委一眼就認出來了,劉誌鵬可是冇少說九連那個好兵苗子。
他還給許燦安排去看過文工團演出。
“你怎麼在這裡,洗澡?”
“不是,我們來的時候就洗過了。”許燦笑著掏出煙盒給趙政委遞上去了一根。
“拿開,我不抽煙。”
趙政委抬手把香煙擋住,朝前走去,像是拉家常一樣問道:“你現在是在哪個部隊?有什麼打算,想回122團嗎?”
“還不知道呢,我編製在九連,肯定要回122團啊,政委,我想出去一趟,去醫院看看。”
“去醫院?”
趙政委停下腳步,“這恐怕不行。你也看到了,從戰場上下來的人跟爆破筒一樣,說炸就炸,但你要是想出去……等晚上吧。”
“晚上的時候,我這邊開完會,也要去一趟醫院,剛好帶你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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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許燦連忙點頭,“好的好的。”
“彆光說好啊,你現在什麼職位?”
“師直屬的特勤運輸連連長,代理的,還不是正式連長。”
“行啊,你小子升的速度夠快。”
趙政委伸手朝後麵示意,“吃飯嗎?冇吃飯跟我一起去吃一頓,我今天忙了一天,連口水都冇來得及喝,更彆說吃飯了。”
“我這有餅乾。”許燦從口袋裡掏出來。
“得了,你們都吃夠了這壓縮餅乾,我也啃夠了,過來,我帶你去吃頓小灶。”
————
河邊打架的騷亂並冇有影響到營區的情況,文工團慰問演出的舞臺都已經架設起來。
燈光彩幕,一團團的紅絹花掛在那裡。
舞臺下麵,有的戰士早早的就搬著小板凳在這裡坐了下來,看著舞臺上的人在乾活,要不是被警告不準靠近,他們真想上去幫忙。
舞臺後麵,一向雷厲風行的舞蹈老師,劉老師正催促著後麵的工頭布置舞臺。
“線路壞了我也冇辦法啊!”
工頭拿著被老鼠咬斷的線路,一臉無奈,“來的時候太急了,我們很多演出裝備都冇來得及保養休整,就這樣直接上,能不出問題嗎?”
“你彆跟我抱怨,我已經忙得要上火了。”劉老師捋著耳邊的短發,煩躁的擺手。
“總之,今天下午必須把舞臺收拾好,今天晚上就是慰問演出,這可是中央下達的命令,你跟我急,還不如去找人把這東西修起來!”
“以前不修理,現在讓我怎麼弄?”
“你去想辦法啊,以前怎麼冇事啊!”
“以前有劉峰乾啊!”
工頭喊著。
這個名字一說出來,工頭頓時不說話了,抬手搓著臉,像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一樣。
劉老師瞪了一下眼睛。
工頭長歎一口氣,“我想想辦法吧。”
他拿著被扯斷的線路,跑去找膠布準備把這些斷掉的線再接起來。
劉老師扭頭看向後麵整理道具,但是都豎著耳朵聽消息的文工團員們。
“還愣著乾什麼,忙起來啊,距離下午的開幕演出就隻剩下不到兩小時了。”
劉老師拍著手,讓文工團員們忙碌起來。
在裡麵,抱著一捆演出服的女團員朝旁邊小聲的問道:“郝淑雯,你說劉峰會不會也來看演出啊?我聽說他們的部隊也在這裡。”
“我怎麼知道啊?”
叫郝淑雯的女團員拿著鏡子在臉上擦著妝粉,也是心不在焉的,放下鏡子朝旁邊看了一眼,“不過劉峰大概不會來看吧。”
“誰知道呢,活雷鋒啊。”
後麵有人念叨了一句,讓化妝間裡的氛圍頓時有些不一樣了,就連郝淑雯都轉頭看向一邊在拿著梳子,梳理著頭發的女團員。
“喂,林丁丁同誌,你怎麼看?”郝淑雯故意湊過去問道,其他人也都是好奇的看過來。
畢竟當時活雷鋒變臭流氓可就是因為林丁丁,但這事情的結果,就連郝淑雯都冇有想到,會是那樣的嚴厲。
一夜之間,劉峰從人人學習的活雷鋒代表,變成了聲名狼藉,下放伐木連的臭流氓。
不過,作為同一個宿舍的舍友。
郝淑雯對林丁丁也是不理解的,為什麼那個軍醫跟記者跟她偷著摟摟抱抱都冇事情,劉峰就跟她說了一個喜歡和愛意,就被埋怨上了。
郝淑雯還記得林丁丁當時趴在床上痛哭流涕的樣子,她還以為劉峰做了什麼禽獸不如的事情,結果就是林丁丁的一句話。
他憑什麼說愛我啊!
“說這有意思嗎?”林丁丁語氣不悅的問道,把手裡的梳子放進盒子裡。
“他就來看又怎麼樣?耍流氓的是他。”
林丁丁緊張的說著,嘴上還有些不服氣,但手指甲蓋還是摳在了盒子上。
“也是……”
郝淑雯也不想在這上麵爭論。
她坐在化妝鏡前,話題一轉,就跟旁邊的小姐妹聊起了其他的事情。
比如一些小道消息,文工團的消息還是很靈通的,畢竟郝淑雯有一個空軍師長的父親,護士長的母親,經典的乾部子弟。
消息極其靈通,八卦起來也有東西可說。
“你們聽說了嗎?從前線回來的乾部裡麵,有一個戰鬥英雄呢。”
“戰鬥英雄?很厲害嗎?”
不是每一個女團員都對這個感興趣,但對於郝淑雯這種高乾家庭出身的人來說。
對這種功績再熟悉不過了,那幾乎可以說是板上釘釘的優秀人才,軍隊重點培養的骨乾。
“我是說真的,聽說還很年輕,在前線殺了很多敵人,戰時三連跳的。”
郝淑雯認真的說著:“過兩天,說不定我們就能在報紙上看到他了。”
“哎呦,你咋不說革命江山是你打的呢?”
抱著一箱子備用件進來的男團員,聽到郝淑雯那一臉仰慕的表情,酸溜溜的說著。
“我就說了,怎麼滴。”
郝淑雯雙手掐腰的站起來,不甘示弱的跟那個男團員站在一起,擋住了他的路。
“讓開!”
“就是不讓!”郝淑雯冷哼著。
“你……”
男團員剛想要說什麼,旁邊的林丁丁伸手把郝淑雯拽了過來,“你跟他置什麼氣啊?”
“嘿,我就看不慣他那挑刺的樣子。”
“彆說了。”
林丁丁把郝淑雯摁到椅子上坐下,幫她拿著化妝鏡對照著,小聲的問道:“你說的那個戰鬥英雄,是什麼樣的?”
“就是前途很好唄……”
郝淑雯大大咧咧的說著,拿著粉底往臉上撲著,“我舅舅還給我打電話說多註意一下,人家又不一定來這裡,再說了,我又看不上人家。”
“你想想,他在前線殺了那麼多敵人,得是個什麼凶神惡煞的家夥,想想我都不敢靠近。”
“丁丁!照歪了,燈光都刺眼了。”
郝淑雯急忙說著,林丁丁將手裡的化妝鏡放下,鏡麵反射的燈光落在牆上,照的她臉上的神色飄忽不定,像是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