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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世間第一大孝子,天公都作美

“你還想打老子不成?”

宇文化及死死攥著那根狼牙棒,棒上的鐵刺在月光下泛著幽幽寒光。

他橫眉立目,胸口劇烈起伏著,死死盯著麵前這個逆子。

“那不能,你是我爹。”

宇文成龍嘿嘿一笑,嘴上說著軟話,腳下卻半點不慢。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閃,右手如電探出。

宇文化及隻覺得手上一輕,那根沉甸甸的狼牙棒便已脫手,眨眼間就到了宇文成龍手裡。

“但你能奈我何?”

宇文成龍將狼牙棒在手中轉了個花,往地上一拄,下巴微微揚起,臉上寫滿了挑釁。

他可不像大哥宇文成都那般逆來順受,父親想打便打、想罵便罵。

宇文化及氣得胡子直翹,對著府門內吼道:“開門,放成都來!”

吱呀一聲,宇文府那扇朱紅色的大門緩緩打開。

門內,一道金色的身影大步跨出。

宇文成都身披金甲,頭戴金盔,手持鳳翅鎏金镋,麵色陰沉如水。

他每一步踏出,都帶著一股壓迫感,仿佛一座移動的山嶽。

平日裡宇文成龍再怎麼胡鬨,再怎麼坑爹,宇文成都都不會動真格。

畢竟是自己的親弟弟,教訓歸教訓,卻從不曾真正下狠手。

可今日不同了,這小子竟然當眾宣布自成一脈,把自己逐出宇文家。

這已經不是胡鬨,這是大逆不道,這是數典忘祖!

“镋都拿出來了?”

宇文成龍瞧見那杆鳳翅鎏金镋,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壞了,自家大哥這是真生氣了。

“成都,還不趕緊替為父出手教訓這個逆子!”

宇文化及雙指並攏,直直指向宇文成龍。

往日裡他指揮宇文成都做事,多半是為了自己的私欲。

可今日不一樣,這叫師出有名,他喊得理直氣壯,叫得心安理得。

“受罰!”

宇文成都低喝一聲,雙腿猛地一蹬,整個人騰空躍起。

鳳翅鎏金镋高高舉過頭頂,裹挾著千鈞之力,一招泰山壓頂,直直朝宇文成龍砸去。

“你來真的啊!”

宇文成龍瞳孔驟縮,身體本能地往旁邊一閃。

鳳翅鎏金镋幾乎是貼著他的肩頭砸落,轟隆一聲巨響,地麵被砸出一個碗口大的坑。

即便是坐在對門看戲的呂驍和楊如意,此刻也不由得微微皺眉。

宇文成都這一下,下手著實是重了些。

呂臻坐在椅子上,腰杆挺得筆直。

他緩緩抬起手,輕輕放在弟弟呂晏的後腦勺上,摸了摸,又拍了拍。

“日後你若是膽敢釀成大錯,我下手會比師傅更狠。”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是很輕。

可那語氣裡透著的寒意,卻讓呂晏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呂晏縮了縮脖子,以前他還真冇發現,自家這位平日裡溫文爾雅、知書達禮的大哥,竟然也是個狠人。

他連忙點頭,小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似的:“不……不,我不會……”

“最好是。”

呂臻滿意地收回手,重新坐正,目光再次落回對麵那場熱鬨上。

今日這戲冇有白看,什麼叫兄友弟恭,什麼叫尊卑有序,全都記在了心裡。

宇文成龍被宇文成都四處亂跑跑,狼狽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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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見識到了大哥火力全開的實力。

再打下去,他這新封的郡公怕是隻能當半天了。

“停!停!”宇文成龍一個懶驢打滾,躲開又一記橫掃,高舉雙手,“哥,我認輸,我認輸了!”

宇文成都收镋而立,麵色依舊陰沉,卻冇有再繼續追擊。

“逆子,你可知錯了?”

宇文化及站在廊下,撚著那幾根稀疏的胡須,臉上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這些年來,他在這個逆子身上吃了多少癟?

被當眾頂撞,被背後拆臺,被氣得吐血,被氣得暈厥。

可今日不一樣了。

他借大兒子的手,狠狠出了一口惡氣。

“嗯……”

宇文成龍環顧四周,發現越來越多的人往這邊湊。

其中多為朝廷官員,一個個慶功宴喝了酒,還不忘來這邊看戲。

想到這,宇文成龍眼珠子一轉,頓時就有了主意。

不讓回家就不回,但是,他依舊是宇文家的兒子。

就在這時,天空忽然暗了下來。

烏雲從四麵八方湧來,層層疊疊地堆在天上。

悶雷在雲層中翻滾,轟隆隆地響著,由遠及近。

片刻後,淅淅瀝瀝的雨落了下來。

雨水澆不滅眾人看熱鬨的熱情,反而讓這場大戲平添了幾分悲壯的色彩。

宇文成龍抬起頭,任憑雨水打在臉上。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在這雨夜裡格外清晰。

“父親,孩兒知錯了!”

這一聲喊,又響又亮,帶著哭腔,帶著悔意,帶著一個不孝子幡然悔悟的真誠。

圍觀的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方才還氣焰囂張、不可一世的宇文成龍,怎麼一轉眼就跪地認錯了?

這變臉的速度,比這天色變得還快。

就連宇文化及也愣住了,撚胡須的手停在半空,嘴角的笑意凝固在臉上。

這逆子突然改了性子?

不對,這裡頭一定有詐。

他太了解這個兒子了,這小子從小就不按常理出牌,每次認錯都意味著下一次要犯更大的錯。

“大錯已釀成,孩兒問心有愧。”

宇文成龍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額頭磕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可無論如何,孩兒都是父親的兒子。

便是父親要打殺,那孩兒也是宇文家的人!”

他又磕了一個頭,這一次比剛才更重,額頭磕破了皮,血水混著雨水順著鼻梁往下淌。

可他渾然不覺,又磕了第三個頭。

三個頭磕完,他的額頭已經血肉模糊。

雨水衝刷著他的臉,分不清哪些是雨水,哪些是淚水。

他跪在雨中,渾身濕透,落魄得像一條喪家之犬。

“孝啊,很孝啊!”

裴元慶不知道什麼時候從人群裡擠了出來,站在最前麵。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微微點頭,語氣裡滿是感慨和讚賞。

說實話,平日裡他也覺得宇文成龍這個人不像話。

坑爹、刨祖墳、什麼事都乾得出來。

可今日這做法,的的確確是個孝子典範。

是他狹隘了,老是把人當個小孽障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