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這大隋的天是真黑了

眾人齊齊轉頭望去。

呂晏一邊走,一邊抬起小手抹著眼淚,小臉上寫滿了悲傷。

眼眶紅紅的,那模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後邊是赤驍軍抬著宇文成龍,其身上還蓋著一塊白布,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晏兒,是誰把你惹哭了?”

楊廣瞧見呂晏,當即便揚起一張笑臉來,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他外孫兒,怎麼能哭的梨花帶雨呢。

他朝呂晏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

“外祖父,我師傅被裴氏的人打成重傷,有進氣冇出氣了!”

呂晏趴在宇文成龍身上,哭得更加傷心了。

小臉埋在師傅胸口,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那哭聲又大又響,整座大殿都能聽見。

“兒子啊,兒子!”

宇文化及見狀,也撲到宇文成龍身上,一拳又一拳地砸下,砸得砰砰作響。

可嘴上喊得卻是情真意切,聲音裡帶著哭腔:

“兒啊,你睜開眼睛看看為父啊!你不能就這麼去了啊!”

裴氏的人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傻眼了。

不是,還能這麼玩?

裴氏老者張著嘴,半天合不攏。

挖人祖墳的躺在地上裝死,被挖祖墳的跪在地上喊冤,這世道到底怎麼了?

“你,你們竟然把我兒給打成重傷,我宇文化及與你們勢不兩立!”

宇文化及站起身,咬牙切齒,手指直直戳向裴氏子弟的方向,那眼神恨不得把人吃了。

“你胡說,他昨日還好好的!”

裴氏子弟見狀,也站起身來反駁,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

想要栽贓他們冇那麼容易,昨日宇文成龍活蹦亂跳,許多人都是親眼見到的。

現在說他重傷,簡直就是放屁!

“陛下,此乃內傷,是前日裴氏之人打傷犬子,今日才發作!”

宇文化及來的路上也知曉了前些時日發生的事,早就有了對策。

反正習武之人麼,都講究個內傷、外傷。

這玩意兒發作得慢,很合理吧?

前日被打,今日發作,又不是冇有先例。

“天寶將軍,你乃我大隋猛將,武藝高強,可曾有這種說法?”

楊廣誰也不想偏袒,他向來看的是實事求是。

“回陛下,有。”

宇文成都站在殿側,一身金甲,麵色冷峻,聲音沉穩有力。

“當日被打,皮肉雖痛,自覺並無大礙。

三日過後,體內瘀傷發作,氣血逆湧。

輕則吐血,重則昏迷,習武之人,多有此症。”

他說得不緊不慢,條理清晰。

雖說他知道以宇文成龍的本事,肯定不會被人傷及到,這點他心裡清楚得很。

但這種事的確有,他還是強有力的證人。

至於宇文成龍是不是真的受了傷,那就不是他該操心的了。

“陛下,還請為犬子做主。

若不能嚴懲裴氏之人,臣,臣甘願撞死在這大殿之上!”

宇文化及聽後,心中大喜。

他從小就打宇文成都,小的時候用棒子,大了用狼牙棒,什麼傷勢冇見過?

這種傷勢有冇有他心知肚明,由天寶將軍說出來,還更加令人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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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在地上,聲音裡滿是悲憤,活脫脫一個為兒子討公道的慈父。

“陛下,望請禦醫前來查驗!”

裴氏之人哪能就這般被唬住,當即說道。

裴氏老者站起身來,拄著拐杖,麵色鐵青。

他就不信了,宇文成龍還能裝得天衣無縫?

禦醫一查,什麼傷都能驗出來。

楊廣聽後擺擺手,命禦醫前來查驗一番。

不多時,一名老者緩步走來,身後還有人提溜著藥箱。

他邁著方步,不緊不慢,一看便是宮裡的老人兒了。

他路過呂晏的時候,微微頓住了一下,目光在呂晏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便收了回去。

“國公身受重傷,還不趕緊給國公號號脈。”

楊廣揮揮手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

“是。”

禦醫蹲下身,伸出手把住宇文成龍的脈搏。

他的手指搭在宇文成龍腕上,眯著眼,一動不動。

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著那個白發老者。

他號了一下,眉頭頓時皺起。

這脈絡平穩,不像是重傷的樣子啊。

又扒開宇文成龍的上衣一角看了一眼,沉默了片刻,在那裡一動不動。

“老神仙,我師傅是不是大限將至啊?”

呂晏轉過頭,一雙眼緊緊盯著禦醫問道,小臉上滿是擔憂。

“這……

回陛下,國公胸腹受重擊,內傷瘀堵,今日才發作!”

禦醫的聲音沉穩有力,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並非他說瞎話,欺瞞楊廣。

而是方才家人急匆匆趕來告訴他,他的孫子被呂家二公子請去做客了。

做客是假,當人質是真。

他這把老骨頭死了不要緊,可孫子還小,不能跟著遭殃。

“這不可能!”

裴氏子弟瞪大雙眼,一臉的不可置信,臉色漲得通紅。

宇文成龍怎麼可能身受重傷!

什麼被打之後傷勢爆發,這說法更是荒唐無比!

他們往前跨了一步,一雙雙眼瞪著禦醫。

這他娘的,朝堂上冇好人了!

東都的天,終究是黑了啊!

“禦醫的話還有假,你是在質疑朝廷嗎?”

宇文化及指著那名裴氏子弟,一臉陰鷙地問道。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股子陰惻惻的味道,聽得人脊背發涼。

但凡這小子敢說個是,今日這就不是挖墳掘墓的事了。

而是質疑朝廷、質疑陛下,那性質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裴氏子弟被這話噎得說不出話來,臉漲得通紅。

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個字也冇憋出來。

“師傅,你為大隋立下諸多功勳,怎麼就被人打成這般模樣啊!”

呂晏人小鬼大,哀嚎個不停。

他一邊哭,一邊偷偷抬起眼。

見裴氏那些人一個個麵色鐵青、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的模樣,他心裡就止不住地想笑。

這下輪到裴氏之人頭疼了。

現在宇文成龍被打後身受重傷也是事實,禦醫親口說的。

板上釘釘之事,天王老子來了也推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