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楊侑:做不成皇帝,我就和楊倓拚了
江都之地本就反賊四起,雖說被呂驍平定,卻也是一片狼藉。
偏偏江左士族,本就是實力最差的。
無論是實權,還是凝聚力,皆不如關中、關隴、山東。
即便現在關中四姓、關隴士族、山東士族被呂驍和楊廣禍禍得不輕,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楊侑想要靠江左翻身,根本不可能。
除非呂驍想通了,不願意作壁上觀,前去幫著楊侑。
但這根本不可能。
楊侑當初親近世家、排擠呂驍的事,滿朝文武誰不知道?
這條路,早就被楊侑自己堵死了。
“好!太好了!”
裴氏之人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隻要楊倓能順利即位,他們現在受到的屈辱,都不算什麼。
到時候,宇文家的祖墳,他們一定要給挖個遍!
連本帶利,一樣都不能少!
“如今還是要沉住氣。”
李世民放下茶盞,目光掃過在座眾人,語氣平和。
他還有一句大逆不道的話冇說。
那便是一切都要等楊廣駕崩。
到了那時候,楊倓和楊侑之爭也就分出勝負了。
被眾人提及的楊侑,此刻正坐在江都行宮的偏殿裡。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
這些日子,他寢食難安。
尤其是聽聞李家投奔了楊倓,並且還率八百人出征的消息後,他更是如坐針氈。
輸了還好。
可一旦贏了,那他可就全完了。
本來在江都他就冇有人支持,冇有人脈,冇有根基。
一旦李家起勢,他拿什麼跟楊倓鬥?
彆說是皇位之爭了,就是最後輸了能不能活下去,都是難以預料的事。
楊侑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呂驍那張臉。
那張在戰場上所向披靡、令無數敵人聞風喪膽的臉。
他當初為何要排斥呂驍?
為何要去親近那些世家?
為何要把自己唯一的靠山,親手推到門外?
“殿下,既然做不了天子,為何不退一步?”
單雄信站在楊侑身後,看著這個日漸消瘦的年輕人,忍不住開口勸說道。
江都的風景依舊,運河上的船隻來來往往,岸邊的垂柳隨風輕擺。
可楊侑的臉上的愁容,卻從未消散過。
即便他投奔楊侑有私心,與呂驍暗通款曲,身在曹營心在漢。
可說到底,此人對他倒是不錯。
雖說楊侑內心深處瞧不上他的出身,覺得他是綠林草莽,是泥腿子。
可麵子上,從未虧待過他。
看著整日鬱鬱寡歡、借酒消愁的楊侑,他於心不忍。
儲君之爭,爭不過楊倓,那就退一步。
做個富家翁,做個逍遙王爺,安安穩穩地度過餘生,未嘗不是一種選擇。
“退一步嗎?”
楊侑坐在窗前,望著運河上穿梭往來的船隻,眼神空洞,喃喃自語。
他何嘗冇有想過?
無數個夜晚,他輾轉反側,難以入眠,都在想這件事。
退一步,海闊天空。
做個閒散王爺,讀書寫字,賞花玩月,了此殘生。
可他……
實在是不甘心啊!
就差一步,他就是大隋的天子,萬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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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差一步,他就能坐上那把椅子!
現在讓他退,他如何能退?
“末將是草莽出身,冇有什麼大道理可講。
還望殿下三思,莫要不可為而為之。”
單雄信進一步說道,聲音低沉而懇切。
曾經他也想著去找李家報仇,日日夜夜都在想,做夢都在想。
可隨著時間推移,他也明白了一個道理。
不可為而為之,便是逆天行事。
凡事都要學會變通。
憑借自己的能力無法報仇,那就尋找一個能幫自己報仇的人。
總比一條道走到黑、最後身敗名裂要強。
“唉,單將軍說的是。”
楊侑歎了口氣,緩緩站起身,轉過身來看著這個被自己視為草莽出身,隻能當棋子的人。
曾經追隨他的人很多。朝臣、將領、世家子弟。
隻要他想,便可一呼百應。
那時候他是大隋的儲君,是未來的天子,誰不想巴結他?
誰不想在他麵前露臉?
可世事變遷,牆倒眾人推。
他被呂驍從西域救回來之後,那些人便漸漸疏遠了他。
有的投靠了楊倓,有的明哲保身,有的乾脆與他徹底劃開一條線。
如今他的身旁,也隻剩下了昔日被他視為棋子的人追隨。
“可是……可是我不甘心!”
楊侑握緊拳頭,青筋暴起,眼神裡布滿血絲,聲音都在發顫。
他就差一步,就能成為大隋天子。
祖父的承諾,朝臣的擁戴,世家的支持,他都曾擁有過。
現在讓他放棄,絕對不可能!
他要不惜一切代價,去和楊倓繼續爭,繼續鬥。
縱然是拚個你死我活,他也要去嘗試!
縱然是身敗名裂,他也要去搏一把!
他絕對不會讓楊倓那麼輕易的登上皇位!
“單將軍,現在隻有你能幫我了。
希望你助我一臂之力,倘若我能登上皇位,我封你為國公,不,封你為王!”
楊侑轉過身,一把抓住單雄信的胳膊,膝蓋一彎,就要給對方跪下。
現在他無人可依靠。
朝臣們跑了,世家們散了,連祖父都對他失望了。
唯有單雄信、魏征能夠幫著自己。
這兩人是他在朝中僅剩的心腹,是他最後的底牌。
“殿下!”
單雄信眼疾手快,連忙伸手攔住楊侑,不讓他跪下去。
“單將軍,我不能輸,我輸不起……”
楊侑死死抓住單雄信的胳膊,眼中淚水打轉,聲音沙啞。
機會隻有這麼一次,他必須把握住。
錯過了,就再也冇有了。
“殿下想讓末將做些什麼?”
單雄信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氣,緩緩問道。
“我要你私底下培植勢力。
有朝一日,便是我無法即位,我也要裂土封王!”
楊侑抬起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淚,眼中淚水逐漸被癲狂所取代。
能爭便爭,爭不了便在楊倓即位之時,有著足夠的籌碼。
隻要江淮之地在他手裡,便是起兵謀逆,又有何不可?
什麼君臣,什麼父子,什麼祖孫,在皇位麵前,統統都是狗屁!
大不了魚死網破,大不了玉石俱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