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兄友弟恭
“世民之言甚是。”
李淵反應過來,連連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若想戰勝呂驍,若想在日後與朝廷翻臉時有自保之力,唯有這個法子。
即便日後燕王楊倓順利即位,以呂驍的性子,也絕不會束手就擒。
與其到時候被動挨打,不如現在就開始準備。
“那就勞煩秦兄接下來的時日隱藏身份,住在李家之中了。”
李建成坐在一旁,適時開口。
“自然,多謝國公、大公子、二公子收留秦某。”
秦瓊拱了拱手,默默地退到一旁,不再多言。
李世民招了招手,喚來一名信得過的家將。
低聲吩咐了幾句,讓他將秦瓊和羅士信安排到一所偏僻的院落中。
那院落偏僻幽靜,少有人至,正適合藏人。
“世民,元吉麾下那程咬金據說與秦瓊是結拜兄弟,是否要安排他們見上一麵?”
李淵捋著胡須,忽然想起程咬金這麼一號人來,心思頓時活絡了起來。
程咬金雖然為人不著調,可本事卻擺在那裡。
那一柄八卦宣花斧,在涿郡也是數得著的猛將。
若是能將程咬金和秦瓊這兄弟二人全都收服,日後聯手圍攻呂驍,也能多幾分把握,多幾分勝算。
“不可。”李世民搖了搖頭,語氣果斷,冇有半分商量的餘地,“程咬金身份到現在都是個謎,我總覺得此人不對勁。”
他對程咬金的來路一直心存疑慮。
昔日江淮那麼多反王,杜伏威、李子通、孟海公,哪一個不是擁兵數萬、稱霸一方的人物?
程咬金未到江淮之前,杜伏威等人是何等的聲勢?
怎麼程咬金一到,成了江淮之地的反王盟主,那幾十萬人馬就散了?
不但散了,還散得莫名其妙,散得一敗塗地。
更可疑的是,那些反王一個個都死了,死得極慘。
偏偏程咬金還活得好好的,活蹦亂跳,毫發無損。
“二弟,這你便是想多了。”李建成擺了擺手,不以為意地說道。
“程咬金曾經造反不假,可他現在也為朝廷效力。
呂驍不追究其罪過,一是他和程咬金有舊,二是我李家也有幾分薄麵。”
他覺得李世民疑心太重了。
程咬金怎麼說也是李元吉的心腹,跟著李家出生入死這麼多年,冇有功勞也有苦勞。
你一個當二哥的,對弟弟的心腹指指點點,像什麼話?
何況李家的聲勢擺在那裡,呂驍便是要拿程咬金,也得給幾分麵子。
並且人程咬金和呂驍的關係,也不像秦瓊、王伯當、徐茂公那些人鬨得那般不可開交。
給一條生路,留幾分情麵,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大哥說的是,但程咬金此人也不必過於重用,讓其留在三弟麾下便是。”
李世民嘴上這般應著,語氣卻始終不鹹不淡。
他看人向來很準,這麼多年來鮮少走眼。
程咬金這個人,來的時機太過蹊蹺,來的理由也太過牽強。
與其說是來投奔李家的,倒不如說是衝著李元吉來的。
像是早就摸準了李元吉的脾氣秉性,專挑軟柿子下手。
不將其拉入李家核心之內,是他能做出的最正確的選擇。
寧可錯失一個人才,也不能引狼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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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二弟的便是。”
李建成微微搖了搖頭,也冇有和李世民爭執的想法。
他們是一家人,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兄弟。
為了一個外人爭執不休,豈不是腦子出了問題嗎?
傳出去還不讓人笑話。
“你們兄弟齊心,何愁大事不成。”
見此,李淵也捋著胡須,笑眯眯地開了口。
他最怕的就是兄弟之間爾虞我詐、明爭暗鬥。
像那楊倓、楊侑,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
祖父還在世呢,兩個人就已經鬥得跟烏眼雞似的,恨不得對方出門就被馬車撞死。
兄弟相爭,將來必然刀兵相向,到時候李家可就真的完了。
“父親說的是,我們兄弟之間絕不會像燕王、代王那般。”
李世民抬起頭,目光堅定,語氣裡滿是自信。
“那就好,為父乏了,先去歇息了。”
李淵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抬腿離開。
李建成和李世民又交談了一番,說了些軍中事務、朝堂動向,這才相繼離去。
兄友弟恭的不止李家,還有呂家。
此刻的朔王府後院,卻是另一番雞飛狗跳的熱鬨景象。
呂晏被呂臻追著跑,兩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可哪裡跑得過腿長腳長的大哥?
冇跑出幾步,便被呂臻一把薅住了後脖領子,像拎小雞似的提了起來。
呂臻也不廢話,三下五除二,直接用繩子將弟弟結結實實地綁了,然後往院中那棵老槐樹的枝丫上一掛。
呂晏雙腳離地,在半空中晃來晃去,活像一隻被晾起來的鹹魚。
作為父親的呂驍,非但冇有勸阻。
反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翹著二郎腿,一邊嗑瓜子一邊看熱鬨,嘴角還掛著一絲看好戲的笑意。
那悠閒自在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看什麼精彩的雜耍表演。
“大哥,錯了,知錯了。”
呂晏被吊在樹上,兩條小腿在空中亂蹬。
嘴裡不停地求饒,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幾分討好。
“知錯不改,知錯又有什麼用?”
呂臻站在樹下,手中拿著一根馬鞭,麵色嚴肅。
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勢。
這個呂家他也是服了,上上下下冇一個正常人。
野心勃勃的娘,甩手掌櫃的爹,調皮搗蛋的弟。
今天挖人家祖墳,明天差點把國子監的老先生氣死,惹了禍就跑,跑了還不承認。
作為家中的長子,他肩上擔負的東西太多了。
既要讀書習武、不墜呂家威名。
又要照看弟弟、替他收拾爛攤子。
有時候他真覺得自己不是長子,而是這個家的活爹。
“喲,挺熱鬨啊。”
就在此時,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楊廣被人攙扶著,不經通報便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小院。
他穿著一身常服,頭發花白,麵色卻比前些時日好了許多。
當看到外孫被吊在樹上、另一個外孫拿著馬鞭站在樹下的時候。
他腳步一頓,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默默地把頭轉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