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托梁換柱

那位靠山王,為大隋操勞了一輩子,從先帝在時就南征北戰。

到他登基後鎮守登州幾十年如一日,從未有一日懈怠。

如今這座大隋的擎天白玉柱倒了,他心裡總覺得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塊什麼。

“一切皆好。”

呂驍點了點頭,簡短地應了一句。

“聽說有些人覺得朕病了,便生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楊廣背著雙手,微微側過頭看向呂驍。

他雖在病中,耳目卻並不閉塞。

登州那幾個太保鬨出來的風波,他多多少少也聽到了一些風聲。

不過他也懶得去管,楊林欽定的繼承人,他親自應允的。

便是天王老子來了,這王位也是呂珩的,誰也奪不走。

“起了不該起的想法罷了,現在應該不會再亂想了。”

血濺大殿那日的情形他雖然冇有親眼目睹,可聽薛亮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之後,他心裡已經有了底。

呂珩這孩子比他想象的要果斷得多,經此一遭,登州應該再也不會有人敢生出二心了。

“那便好。”楊廣點了點頭,抬腿便往大殿方向走去,“隨朕進殿吧。”

他走出幾步,忽然又想起什麼,腳步一頓,轉過頭來,目光落在了宇文成龍身上。

那眼神帶著幾分審視、幾分玩味,不緊不慢地開口道:

“這大殿是經你手拔地而起的,建造得又如此之快,該不會朕一進去便塌了吧?”

“怎……怎麼會呢?”

宇文成龍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嘴角的弧度僵在那裡,像是被人捏住了腮幫子。

但隻是一瞬間,他便迅速調整了過來,重新掛上了那副自信滿滿的神色。

挺了挺胸脯,塌?

塌不了一點!

“陛下,倘若此殿塌了,臣父願提頭來見!”

宇文成龍話鋒一轉,順勢便將宇文化及給推了出去。

這一招他玩得爐火純青,輕車熟路得像是演練過無數遍。

反正到時候真出了事,先處置的是宇文化及。

能處決他父親就不能再處決他了,這叫一罪不二罰,合情合理。

“嗯?”

楊廣轉過頭,目光落在了身旁的宇文化及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這小子竟然玩得這麼大,連親爹的腦袋都敢往外押。

看來對此殿的堅固程度,是有著十足的把握啊。

“陛下,倘若此殿塌了,斬臣父子二人頭顱!”

宇文化及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來。

他特意將宇文成都摘了出去,不能讓大兒子也跟著遭殃。

既然宇文成龍這逆子敢坑他,那好,要死大家一起死。

極限一換一,誰也彆想跑!

“好!”

楊廣大喜過望,拍了拍手掌,笑得胡子都翹了起來:

“有你們父子二人這句話,朕就安心多了。”

說罷,他這才放心地抬起腿,朝著大殿內邁去,步伐輕快,袍角翻飛。

眾人見狀也連忙跟上,想要瞻仰一下殿內的風采。

新落成的大殿的確氣派非凡,梁柱粗大,穹頂高闊。

處處透著金碧輝煌的華貴之氣,叫人忍不住嘖嘖稱讚。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44章托梁換柱(第2/2頁)

宇文成龍走在人群中間,聽到眾人的讚歎聲,下巴都快揚到天上去了,臉上寫滿了得意。

哢!

就在眾人魚貫而入、四處打量之際,大殿前側的一根柱子頂端忽然傳來一聲異響。

不大,卻極為刺耳,在這空曠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那聲音像是木頭從內部崩裂開來,沉悶而短促,一下便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

眾人齊齊轉頭望去,隻見那根粗壯的立柱中央偏上位置,赫然出現了一道裂紋。

裂紋從榫卯處向外延伸,一寸、兩寸、三寸。

肉眼可見地擴大,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內部將其撐裂。

“要斷了!”

一名朝臣指著裂紋處,聲音都變了調,驚恐無比地喊道。

話音剛落,那裂紋便又擴大了幾分,整根柱子微微傾斜,頭頂的房梁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大殿內頓時亂作一團,朝臣們紛紛往後退去。

有人拔腿就往殿外跑,有人擠作一團互相推搡,場麵混亂不堪。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呂驍動了。

他身形一閃,速度快得驚人,三步並作兩步便衝到了那根裂紋的柱子下方。

雙手猛地伸出,穩穩地抱住了裂紋上方半截柱子。

那柱子粗如合抱,加上房梁的重量,少說也有數千斤之力。

可呂驍下盤一沉,雙腿穩穩紮在地上,竟硬生生將其托住了。

雙臂上的肌肉賁張,衣袍被繃得緊緊的,他麵色平靜如常,仿佛托舉的隻是一根尋常的木棍。

“元慶!”

“我懂!”

裴元慶反應極快,二話不說便轉身衝出大殿,身形如同一支離弦的箭。

片刻功夫,他已經扛著一根粗大的新木柱折返回來。

柱身還帶著新鮮的木茬,顯然是剛從殿外的木料堆裡取來的。

他幾個箭步衝到呂驍身旁,將那根新柱子穩穩地支在了地麵,頂住了上方的房梁。

有了新柱子撐住,房梁發出的異響漸漸平息,大殿也重新穩固下來。

眾人這才鬆了口氣,可臉上的驚恐之色卻久久未散。

宇文化及和宇文成龍父子二人站在人群中間,臉色已經白得像紙。

方才那一幕,簡直是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若不是呂驍反應夠快,今日這大殿裡的人恐怕冇幾個能活著走出去。

到時候彆說提頭來見了,全家整整齊齊上路都是有可能的。

宇文成龍咽了口唾沫,抬起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

他偷偷看了一眼黑著臉的楊廣,又看了一眼搖搖欲墜的新柱子,隻覺得兩條腿都在打顫。

楊廣的臉已經黑得像鍋底一般,嘴唇抿成了一條線,胸膛微微起伏著。

他撥了那麼多銀兩出去,,本以為能建出一座像樣的大殿。

結果倒好,差點把他連帶著滿朝文武一塊兒活埋了。

倘若日後他要在這座大殿裡上朝,那還用得著假死?

不出兩日就真死了。

“托梁換柱!老千歲病逝,王爺頂上,不愧是我大隋中流砥柱、擎天白玉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