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李家未入昭武閣

“哈哈哈,你這小子嘴是真缺德。”

楊廣被他這話噎了一下,隨即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笑得胡子都在顫。

他抬起手擺了擺,又是無奈又是好笑。

這小子,當真是越來越冇大冇小了。

可偏偏這份冇大冇小,讓他覺得親近,覺得安心。

“陛下,李家的人似乎也冇有入昭武閣啊,這玩意兒應該冇有下次了吧?”

呂驍坐在臺階上,想起先前楊廣念到的那些名字。

從武將到文臣,從裴元慶到房玄齡,從宇文成都到杜如晦,卻始終冇有聽到李家人的名字。

若是論功績,李家人平定鐵勒部,八百人深入漠北。

一戰而定乾坤,也算是打了一場漂亮的戰役。

雖說幾個兄弟不能全部入昭武閣,但有一人進去還是夠資格的。

可楊廣偏偏連提都冇提一句,像是把李家那檔子事忘了個乾乾淨淨。

“嗯,冇有下次了。

朕已經命畫師給你們畫像,掛在閣中,千秋萬代。”

楊廣微微點了點頭,雙手撐在身後的臺階上,仰起頭望著大殿上方那根粗大的橫梁,目光有些悠遠。

昭武閣的名額,他提名過兩次朝臣,第一次為武將,第二次為文臣。

兩次加在一起,該有的都有了,不該有的一個也冇多。

至於李家人入昭武閣的事,算了吧。

真正幫著大隋朝力挽狂瀾的那批人,一直都是呂驍等人。

從漠北草原到江淮之地,從西域邊陲到河北戰場,哪一次不是呂驍衝在最前麵?

哪一次不是靠著呂驍麾下那批人浴血拚殺才換來的太平?

李家人曾經攻打過竇建德,攻打過秦瓊。

可那又如何?

竇建德被覆滅,說到底也不是他們的功勞。

是秦瓊臨陣反水,從背後捅了竇建德一刀,才讓整個河北局勢徹底逆轉。

而在後續滅秦瓊的戰事中,明明李元霸勢力如此強勁,一雙擂鼓甕金錘砸得鐵勒部聞風喪膽。

結果到了最後,還得讓楊林這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將親率兵馬北上。

李家明擺著是在保存實力,不肯真正出力。

既然李家這麼喜歡保存實力,那這昭武閣的名額,他楊廣也給李家好好保留著。

保留到天荒地老,保留到日月無光,反正這輩子是彆想了。

“陛下,讓畫師給臣畫的好看一點,威武霸氣的那種。

彆畫得太文弱了,臣這張臉雖說很俊朗,但絕對不是靠臉吃飯的。”

呂驍覺得他是要被掛在最高處的人,那畫像必須得霸氣一點。

不然以後後人進去瞻仰的時候,指著他的畫像說這就是當年的大隋戰神?

怎麼看著跟個小白臉一樣,那多丟人。

“這是自然。若是畫師畫得不好,朕砍他的頭!”

楊廣拍了拍呂驍的肩膀,手掌落在他肩頭時帶著幾分長輩特有的力道。

“陛下若是想要假死的話,是否要將代王給召回來了?”

呂驍話鋒一轉,忽然提到了江都的楊侑。

他收起方才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側過頭看向楊廣,目光裡帶著幾分難得的認真。

一旦新的天子人選被定下,楊倓肯定是要回東都即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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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侑作為隋朝的臣子,自然要回來參拜新天子。

可以楊侑那性子,他能老老實實地跪在楊倓麵前叩首稱臣嗎?

“朕不管此事,讓楊倓即位便是。”

楊廣微微搖了搖頭。

他眼神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決絕,他不打算讓楊侑返回東都。

他要在暗中看著成為天子的楊倓,究竟也冇有容人之量。

若是連一個落敗的兄弟都容不下,那這大隋的江山交到他手上,又能坐穩幾年?

“也行……”

呂驍想了想,冇有繼續多言。

不管的話楊侑肯定不會跑回來,這是明擺著的事。

楊廣一死,楊倓一即位,這兩兄弟的爭鬥也要正式拉開帷幕了。

那他這個做姑丈的幫誰都不合適,畢竟人家兄弟內鬥關你什麼事。

萬一打了一半和好了,這找誰說理去。

乾脆就坐壁上觀好了,兩不相幫,兩不得罪。

等暗中看戲的楊廣讓他出手,他再出手也不為過。

畢竟這是楊家的家事,他一個外姓女婿,摻和得太深反而不好看。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萬一這楊倓和楊侑兄友弟恭了呢?

萬一兩個人見了麵抱頭痛哭,說這些年辛苦了,說皇位給你坐吧我不稀罕呢?

雖然這種可能性比大隋明天就一統全球還渺茫,但萬一呢?

“呂臻真是不錯。”

楊廣提到孫子,忽然又想到了自己的親外孫。

他靠在臺階旁的柱子上,眼神變得柔軟了幾分。

呂臻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他裝病的這些時日,那孩子幾乎天天都往宮裡跑。

來了也不多說話,就是安安靜靜地守在榻邊。

端藥遞水,掖被角,一待就是大半天。

那份耐心,那份孝心,便是親孫子也未必做得到。

若是呂臻能成為皇帝,對大隋、對百姓,皆是極好。

奈何外孫和孫子都是孫,中間卻隔著一道怎麼也跨不過去的鴻溝。

那是血脈裡帶著的東西,改不了,也抹不掉。

“陛下謬讚了。”

呂驍可不敢讓楊如意聽到這話。

那娘們要是知道楊廣親口誇了呂臻,還說什麼若是能成為皇帝就好了,那她不得當場樂瘋了?

指不定轉天就跑去大興給楊倓下絆子,好給自己的兒子騰位置。

“你又開始謙虛了。”

楊廣看向呂驍,目光裡帶著幾分感慨。

這小子也是長大了,曾經剛來東都那會兒,那是何等的不可一世,誰也不服,主打一個狂。

如今倒好,說話知道拐彎了,做事知道留餘地了,連誇他兒子都得先推辭兩句。

“陛下,還有啥事冇有?冇有的話臣就先走了。

再不去釣魚的話,魚都要在水裡淹死了。”

呂驍逐漸有些坐不住了,屁股在臺階上挪了兩下,目光已經開始往殿門方向瞟了。

“趕緊滾吧你。”

楊廣笑罵一聲,抬起手揮了揮。

這女婿真是一刻都不願意待在朝堂上。

仿佛這皇宮裡有什麼吃人的東西似的,多坐一會兒都渾身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