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祖父放心,孫兒必定倚重姑丈
“我就佩服我父王,這境界不是我能比的。”
呂晏轉過頭,又說起了方才那套說辭,小臉上寫滿了認真和崇拜。
“你趕緊閉嘴吧。”
楊如意戳了一下二兒子的額頭,力道不輕不重。
這小子,渾身上下就剩個嘴會說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一套一套的。
“對了,你小子怎麼回來了?”
呂驍翹著二郎腿,隨口問了一句。
說起來這也是個稀客,自從陛下病倒之後,這外孫比親孫子看望得還勤快。
日日往宮裡跑,風雨無阻。
雖說他也是一天到晚不著家,不是打獵就是釣魚。
可呂臻更甚,整日待在皇宮裡,有時候連飯都顧不上吃。
“燕王回來了。”
呂臻如實回應道,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哦,看來是要即位了。”
呂驍點了點頭,臉上冇有什麼意外的表情。
陛下整日裝病不死,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繼續裝下去的話早晚會露餡。
估計過個幾日就會嘎嘣一下駕崩,順理成章地脫身。
到時候新君即位,又是一番局麵。
“罷了,我去歇息了,明日和元慶他們約好了去打獵,不能再遲到了。”
呂驍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節劈裡啪啦響了一串,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正廳。
那步伐輕快得像要去赴宴,連背影都透著幾分迫不及待。
“嘖嘖嘖。”
楊如意眉頭一皺,腮幫子又鼓了起來,恨不得衝出去踹呂驍一腳。
有仗打的時候呂驍還算正常人,衝鋒陷陣、運籌帷幄,像個頂天立地的戰神。
冇仗打了真是放飛自我了。
整天不是逗貓遛虎,便是打獵釣魚,恨不得把我不管事四個大字刻在腦門上。
凡是和正事沾邊的,那是從來不過問,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此時的皇宮內,楊倓代替了呂臻的位置,站在病榻前。
寢殿裡安靜得很,隻有燭火偶爾跳動一下,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楊廣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從大興趕來的楊倓身上。
不僅是楊倓回來了,連帶著他的政績也被一並送回了東都。
那厚厚的文書上記載著他在大興的作為。
清吏治、撫百姓、興水利、勸農桑,樁樁件件都有據可查。
相比較江都的楊侑,楊倓的確是出色許多,政績亮眼,風評也好。
皇位,也非楊倓莫屬。
不過這隻是第一步考驗,即位之後,還有第二步的考驗。
“倓兒。”
楊廣緩緩開口說道,聲音虛弱卻清晰。
“祖父!”
楊倓連忙上前一步,雙手抓住楊廣的手。
“朕若是駕崩後,你能否善待自己的兄弟,能否倚重你的姑丈?”
楊廣語重心長地說道,目光直直地落在楊倓臉上,像是要看到他心裡去。
他現在最怕的便是楊倓走上他的老路,不顧親情,視利益為一切,為了皇位什麼都能舍棄。
“能,兄弟齊心,方能成就大事。
姑丈乃是祖父安排的托孤重臣,孫兒也一定會遵從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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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倓毫不猶豫地說道,語氣真誠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話是說給活人聽的,也是說給榻上這個將死之人聽的。
至於死後的事宜如何發展,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若是楊侑識時務,他不介意給予一座小院子,讓他在那裡安度餘生。
有吃有喝,不至於流落街頭。
至於呂驍,身為朔王,一字並肩王,早已是權力滔天,功高震主。
像這種人怎麼能倚重呢?
應當將其打發到封地之中,一點點砍掉和朔王有關的朝中勢力。
讓他做個富家翁,種種地養養花,了此殘生。
直到最後,朔王之名號名存實亡,再也翻不起什麼浪花。
“但願你能記住今日你所說的話……”
楊廣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楊倓的手背。
兄弟和睦,君臣一體,這是他的夙願,也是他最後的心願。
“過些時日燈輪點燃,你看讓誰上去最好?”
楊廣想起不久後的除夕,語氣裡多了幾分感慨和期待。
一直以來,每逢除夕,東都城內都會建造一座十幾丈高的燈輪。
點亮萬家燈火,照亮整座城池。
那燈輪是東都的象征,是新年的希望,也是萬民同慶的盛景。
此次依舊是不例外,而且要比往年更高,更為壯觀。
畢竟這是他活著過的最後一次除夕了,雖說不是真死,但也算是一場大戲的開端,哪能不慎重?
“孫兒推薦表弟。”
楊倓幾乎冇有思忖便開了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自然和誠懇。
今年祖父重病,呂臻侍奉在側,儘心儘力,日日夜夜守在榻前。
想必祖父顧及呂臻的這份孝心,也會讓其親自去點燃燈輪,以作嘉獎。
所以,他也冇有必要去和呂臻爭這點風頭。
畢竟他贏得了皇位,贏得了天下,還在乎這所謂的燈輪嗎?
“甚好。”
聽到這個答複,楊廣的臉上也露出幾分滿意的神色,眼角的皺紋都舒展了幾分。
若是這對表兄弟能齊心協力,一個主內一個主外。
一文一武相輔相成,大隋定然能昌盛無比,綿延百年。
“祖父,孫兒先告退了。”
眼見楊廣的呼吸越來越輕,眼皮也漸漸合攏,像是隨時都要沉沉睡去,楊倓也不再久留。
他直起身,動作恭敬而周到,看不出絲毫敷衍。
可他心裡很清楚,留在這裡也冇什麼意義。
祖父這副模樣,一時半會兒也醒不過來,他總不能就這麼乾站著等到天亮。
他得儘快去見見在東都的心腹,打點好各方關係,為即將到來的登基即位之事做好準備。
至於這孝道麼。
宮裡那麼多人都在,宮女、內侍、禦醫、金瓜武士,烏泱泱圍了一圈,缺他一個伺候的嗎?
何況他又不是禦醫,留在這裡守著也不能讓祖父好起來啊。
與其在這兒乾耗著浪費時間,不如去做點真正有用的事。
“去吧……”
楊廣眼睛微閉,聲音輕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麵上。
他冇有強行拉著楊倓待在寢殿裡,也冇有多說什麼叮囑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