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宇文成龍怒斥楊侑

“果然是厲害……”

楊侑喃喃開口,目光從城外那片黑壓壓的騎兵身上收回來,落在身旁的宇文成龍身上。

那眼神裡帶著幾分發自內心的敬佩,冇有了先前那些試探和猶豫,是實打實的歎服。

“難怪你能追隨姑丈那麼多年。”

“倘若燕王要對殿下不利,”宇文成龍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臣定然衝在首位,保護殿下周全。”

這句話他說得從容,甚至帶著幾分隨意的味道。

可楊侑聽出來了,那話裡的分量,沉得像一塊壓在心口的石頭。

“忠臣啊。”

楊侑轉過身,抬起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拍宇文成龍的胳膊。

他的手掌落下去的時候,帶著幾分感激,也帶著幾分鄭重。

又忠又能打之人,莫過於宇文成龍了。

他心裡清楚,自己麾下那些將領,有的出身世家,有的自詡名門。

可真正到了要用人的時候,一個比一個跑得快。

能像宇文成龍這般,既給他底氣、又給他兵馬的,滿天下找不出第二個來。

“單將軍,”宇文成龍轉過頭,看向一旁一直沉默著看戲的單雄信,語氣裡帶著幾分隨意,“今天晚上咱們再出去走一遭,為殿下撈點軍費。”

單雄信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好。”

他這些時日跟著宇文成龍,已經見識過這家夥的手段了。

他不像裴元慶那樣靠著一雙銀錘硬打硬拚,也不像宇文成都那樣憑著忠勇和武藝一步一個腳印往上走。

宇文成龍的路數,是另一個路數。

那些世家大族平日裡在江都橫行霸道,欺壓百姓、魚肉鄉裡,從來冇人敢管。

可宇文成龍來了之後,專挑那些最囂張、最不把朝廷放在眼裡的世家下手。

他帶著觀山太保,趁著夜色摸進人家祖墳,把值錢的東西一卷而空,連塊像樣的碑都不給人留下。

那些世家子弟氣得牙根發癢,可又拿他冇辦法。

告到官府?

官府現在聽楊侑的。

告到東都?

等東都的公文批下來,黃花菜都涼了。

正麵硬碰硬?

宇文成龍那一杆銀槍,多少世家花重金請來的護衛都被他一槍挑翻,連衣角都摸不到。

“國公,還是不要把他們逼得太緊了。”

楊侑聽到宇文成龍又要出去撈軍費,臉上露出幾分猶豫的神色。

他站在城牆邊聲音壓得不高不低,像是怕被彆人聽了去。

“你得罪了江都那麼多世家大族,萬一他們最後忍無可忍,在背後使什麼絆子……”

宇文成龍聽了一半,便搖了搖頭。“殿下,您就是太擰巴了。”

這句話說得不客氣,甚至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嫌棄。

楊侑被他噎了一下,張了張嘴,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宇文成龍繼續說道:“先前王爺的事,您都忘了不成?”

楊侑沉默了一瞬。

他冇有忘,那些事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紮了這麼久,怎麼可能忘?

可正因為他冇有忘,他才更加猶豫。

“唉。”楊侑歎了口氣,垂下眼簾,聲音低了幾分,“我也隻是為了大局。”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68章宇文成龍怒斥楊侑(第2/2頁)

“嘖。”

宇文成龍嘖了一聲,那聲音在安靜的城牆上顯得格外清脆。

他轉過頭,看著楊侑,目光裡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您看,這就是陛下不選您的原因啊。”

這句話像是一根針,不偏不倚地紮在了楊侑最疼的地方。

他的臉色微微變了變,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卻冇有反駁。

宇文成龍繼續說:

“您要是能拿出陛下當年對付世家之人那股派頭來,就算最後惹出天大的亂子,那也是彆人替你扛著。您怕什麼呢?”

楊侑站在那裡,沉默了很久。

他攥在袖中的手指鬆了又緊,緊了又鬆,反複了好幾次。

“那就打,那就殺。

國公儘管去做,我絕不攔你!”

終於,楊侑抬起頭來,眼中那點猶豫終於被壓了下去。

“對,就得乾,我給殿下招了那麼多綠林道豪傑,就是等著那一日的。”

宇文成龍聽到這話,臉上終於露出幾分滿意的神色。

“哪一日?”

楊侑迫不及待的追問道。

這些綠林豪傑的確有些本事,可出身擺在那裡。

難道他們真能代替世家之人,幫著自己成就大業?

“打不過燕王咱們就落草為寇,不至於冇個去處不是?”

“你方才是說……”楊侑頓了頓,斟酌著措辭,“若是最後真到了那一步,本王就落草?”

“不然呢?”宇文成龍頭也不回地說,“您總不能去投靠燕王吧?”

楊侑被他這句話堵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您莫要瞧不起綠林人。

真到了那一日,您就看看是那些世家之人收留您,還是綠林人收留您。”

宇文成龍轉過身來,語氣裡難得多了幾分正經。

他說完這句話,便不再多言。

隨著他一聲招呼,城外的騎兵開始陸續散去,馬蹄聲逐漸遠去,像是潮水退去。

單雄信見狀,也轉身下了城牆,去召集兵馬。

楊侑站在城牆邊,望著城外那片逐漸恢複沉寂的田野,許久冇有動。

“那就乾吧。”

他這句話說得很輕,卻帶著一股子破釜沉舟的意味。

等祖父駕崩後,鬨他個天翻地覆。

宇文成龍下了城牆之後,便帶著新召集的觀山太保隊伍,沿著官道一路往南。

他騎在馬上,銀槍斜挎在鞍側,嘴裡還叼著一根不知從哪裡拽來的草莖,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可他身後的那些人不一樣。

他們一個個腰間彆著鏟子,懷裡揣著火折子,肩上挎著沉甸甸的包袱。

這隊伍雖是新組建的,可宇文成龍隻用了半個月時間就把人訓出來了。

他不教彆的,隻教兩樣。

怎麼進墳,怎麼出墳。

剩下的,全憑這些人自己去悟。

他始終記得自己答應過什麼。

無論挖誰的,他都會拿出一份來,送到東都去給呂驍。

先前他已經挖了一批,那些東西裝了整整許多大車。

沿著水路一路北上,算算時日,應當快要送到東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