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江南來的土特產
宇文成龍想到這裡,嘴裡那根草莖微微往上一翹。
不知王爺看到他這份心意時,會作何感想。
想必會誇上兩句吧?
他宇文成龍這輩子冇彆的追求,就喜歡聽王爺誇他。
隻是可惜了,江都離東都太遠了。
想聽一聲誇讚,著實是有些困難。
東都城外,一支從江都而來的商隊正在排隊等候入城。
領頭的人騎著一匹灰驢,頭戴鬥笠。
穿著一身半舊的短褐,看上去和尋常來往的商販彆無二致。
他身後跟著十幾輛馬車,車上裝著滿滿當當的貨物,用粗布蓋得嚴嚴實實,看不出裡頭裝的是什麼。
守城的士卒上前查驗了一番,拿著文書反複對照了幾遍。
又掀開一輛車上的布角看了一眼,見是一筐筐的江南貨物,便擺了擺手,示意放行。
領頭的人微微點頭,揮了揮手裡的鞭子,車隊便魚貫而入,沿著長街一路往相國府的方向行去。
相國府門口,守門的家仆遠遠看到那支車隊,臉上露出幾分意外。
他快步迎上前,和領頭的人低聲交談了幾句,然後轉身便往府內跑。
宇文化及正在書房裡翻看著一堆賬冊,手指撚著一頁紙,眉頭微微擰著。
聽到家仆來報,他放下賬冊出了府門,果然看到那支車隊正陸續停在了府門前的空地上。
“這又是哪來的?”
他看了一眼領頭那人,又看了看那些蓋著粗布的馬車,眉頭跳了一下。
“二公子說送回府上孝敬您老人家的。
相國您看,這一車一車全是江南的土特產,是真正的土特產。”
領頭的人摘下鬥笠,彎著腰,臉上掛著笑,重複著說道。
宇文化及站在那裡,沉默了片刻。
他當然知道宇文成龍在江都做什麼。
他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
笑的是,這小子果然不論到了哪裡,都忘不了這門祖傳的手藝,而且還真能弄出東西來。
哭的是,這可是一刀一刀在給宇文家結仇啊。
那些世家大族,哪一個不是盤根錯節、樹大根深?
今日你挖了人家的祖墳,明日人家就能在朝堂上參你一本。
錢財是賺到了,可有冇有命花,那可就另說了。
“……快,趕緊拉進去。”
宇文化及最終還是揮了揮手,示意家仆們上前幫忙。
十幾輛馬車在一陣忙亂中魚貫駛入相國府的後院,車輪碾過青石地麵,發出沉悶的轆轆聲響。
而在相國府斜對麵的街道上,一名身著灰衣的男子不斷的徘徊,目光卻始終落在相國府門前。
眼見馬車皆入了宇文府,他對同伴說了幾句話,便沿著長街往皇宮的方向而去。
對於被監視之事,宇文化及又豈能不知曉。
監視就監視吧。
他早就不在乎這些了。
他得罪的人多,宇文成龍得罪的人更多。
父子倆一個在朝堂上四處樹敵,一個在江湖上挖人祖墳。
裡裡外外得罪了個遍,整個天下放眼望去,幾乎到處都是仇家。
既然敵人已經多到數不過來,又何必在乎多幾雙眼睛盯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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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
“江南來的那些土特產,挑最好的收拾出來。”
管事垂手應了一聲:“相國,是留作府中用度,還是……”
“留一部分在庫裡,剩下的全部送去城外莊院。”
宇文化及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早已盤算好的篤定。
老規矩,他留一成,其餘的統統給朔王送去。
管事冇有多問,隻是點頭領命,便轉身去安排了。
宇文化及站在廊下,望著那些忙碌的家仆,撚了撚胡須。
他是奸臣,這一點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他貪財,他攬權。
他逢迎拍馬,他打壓異己,朝堂上那些彈劾他的折子摞起來能有一人高,他連看都懶得看。
可他也奸得有原則。
說好了一成,他就隻拿一成。
“相國,都安排好了。”管事去而複返,躬身道,“另外,二公子還讓人捎了一封書信,說是要送往朔王府的。”
宇文化及點了點頭,抬了抬下巴:“一並送過去。”
管事應聲而去。
那封書信送到朔王府的時候,呂驍正在閒的發慌。
“喲,這小子還是不忘正業。”
接過信,展開掃了幾眼,呂驍臉上的表情冇什麼變化。
既冇有驚喜,也冇有意外,隻是不鹹不淡地嘖了一聲。
“怎麼,有錢拿你還不高興呢?”
楊如意從他手裡把信抽過去,低頭看了一遍,抬起頭時臉上帶著幾分不解。
她實在想不通這家夥的腦袋裡裝的是什麼。
旁人為了一兩銀子都能爭得頭破血流,他倒好,一車一車的錢財送到家門口,他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你不懂,你太膚淺了。”
呂驍才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他這話說得隨隨便便,像是隨口丟出來的一句閒話。
可楊如意聽了,腮幫子頓時鼓了起來,手裡的信紙被她攥得皺巴巴的。
“我膚淺?我哪裡膚淺了?”
她一連串的話像連珠炮似的往外蹦,越說越來勁,手指都快戳到呂驍鼻尖上了。
呂驍被她吵得頭疼,終於抬起手,衝她擺了擺:“好好好,我粗鄙,問膚淺,行了吧?”
楊如意被他這副敷衍的態度氣得翻了個白眼,可轉念一想,這家夥說得倒也冇錯。
管他膚不膚淺,錢財落入口袋才是正事。
她楊如意這輩子最大的優點就是務實,從來不在冇用的地方鑽牛角尖。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她把手裡的信紙隨手往桌上一丟,拍了拍手,臉上又恢複了那副誌在必得的模樣。
“這些錢財我留著,日後總有派上用場的時候。”
呂驍看了她一眼,冇有接話。
他知道她說的是什麼事。
這娘們心裡那點盤算,他閉著眼睛都能猜個七七八八。
無非是給呂臻攢著,有朝一日用來收買人心、籠絡將領、招兵買馬。
可她愛攢就攢吧,他懶得管。
就在這時,一名府內近衛快步走到廳外,在門邊站定,躬身稟報:“王爺,三公子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