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代天罰罪，鏟除佞臣
宇文成龍將手中帶血的長劍舉起，劍尖停在半空中。
血珠沿著劍脊緩緩滑落，一滴一滴地砸在裴嵩的脖頸上。
冰涼的觸感讓裴嵩渾身一僵，他拚命扭過頭，目光越過宇文成龍，落在了一旁看戲的裴元慶身上。
“元慶。”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我們是本家人……你若救我，我保你。”
“小爺早就不是裴家人了！”
裴元慶斜著眼看了他一眼，嘴角掛著一絲不屑的笑。
這孫子是怎麼想的，求情都求到他身上來了。
奶奶的，他不上去送裴嵩一程，都是大發慈悲了，還想著讓他救人？
做夢去吧。
“老子上次是挖你祖墳，這次帶兵回去，那是滅你全族！”
宇文成龍的聲音從裴嵩頭頂傳來，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
話音未落，他手中佩劍猛地刺出。
劍刃貫穿皮甲、穿透血肉，從裴嵩背後直透前胸。
噗嗤一聲悶響。
裴嵩的身體猛地僵住，雙手死死抓住地麵，指甲在青石板上刮出幾道白痕。
他的嘴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一股鮮血從嘴角湧出，順著下巴滴落在地麵上。
那一劍，透心涼，心飛揚。
“還愣著乾什麼，把這些鷹犬全都宰了。”
宇文成龍將佩劍從裴嵩背上拔出，頭也不回地對身旁的將領說道。
那幾個字落進周圍將士耳中，卻像是一根被點燃的火繩，瞬間引燃了滿腔積壓已久的怒火。
“是！”
眾人眼中冒出紅光，齊聲應喝，如同一群猛虎撲向羊群，朝著裴嵩帶來的那隊士卒衝了過去。
那些士卒本就仗著裴嵩的威風才敢耀武揚威，如今裴嵩本人已經趴在血泊中動彈不得。
他們那點底氣便像是被抽去了根基的牆，轟然倒塌。
麵對窮凶極惡的江都將士，哪裡有還手之力？
不過是一個照麵的功夫，便有數人被砍翻在地。
有人試圖舉劍格擋，卻被一刀劈斷了手腕。
有人轉身想跑，剛跑出兩步便被一槍從背後刺穿，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刀光劍影，慘叫連連，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
轉眼的功夫，大殿內的慘叫聲便徹底消失了。
隻剩下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首，層層疊疊地堆在一起，鮮血蜿蜒流淌。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與殿中尚未散儘的熏香混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怪異氣味。
宇文成龍站在屍堆中央，靴底踩著一小片黏膩的血泊。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還在滴血的佩劍，隨手扯過旁邊一具屍體的衣擺。
將劍刃上的血跡擦乾淨，然後還劍入鞘。
他轉過身，一步步朝楊侑走去。
靴子踩在地麵上，發出吧唧吧唧的黏膩聲響。
“殿下，殺裴嵩者，宇文成龍。”
宇文成龍走到楊侑麵前，站定，微微欠了欠身，卻並未彎腰。
他說完，將手中那柄剛剛擦拭乾淨的長劍拔出倒提，遞到了楊侑麵前。
現在他給楊侑兩個，要麼接下劍起兵。
要麼不敢接劍，那從今往後就當個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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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侑垂下目光，看著那柄遞到自己麵前的劍，沉默了片刻。
大殿內安靜極了。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無聲的催促，像是一群圍獵的狼在等待頭狼發出最後一聲號令。
楊侑深吸一口氣，緩緩伸出手，握住了那柄劍。
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他的指節微微收緊，像是要把什麼東西牢牢攥住。
然後他一步步走向隻剩下一口氣的裴嵩。
裴嵩趴在地上，已經連抬頭的力氣都冇有了。
他的身體在不受控製地痙攣著，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響。
像是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望著周圍那些凶惡的目光，嘴唇翕動了半天，終究隻擠出一口血沫。
反了，都反了！
這些人全都瘋了！
竟然敢反抗朝廷！
他想喊，想罵，可他張著嘴，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就拿你祭旗吧。”
楊侑站在裴嵩麵前，低頭看著這個曾經趾高氣揚、踩在他頭上的所謂巡撫使。
然後他舉起手中那柄劍，猛地刺了下去。
噗嗤一聲，劍刃冇入裴嵩的後心，貫穿而過。
裴嵩的身體猛地一僵，然後徹底軟了下去，再冇有半分動靜。
裴元慶更乾脆。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彎腰一把薅起裴嵩的頭發。
另一隻手抄起地上那柄尚溫的佩劍，手起劍落，哢嚓一聲，便將那顆頭顱齊頸斬了下來。
鮮血噴湧而出，濺了他一身一臉，他也渾不在意。
隻順手甩了甩劍上的血，然後單手提起那顆人頭，大踏步地往外走。
來到行宮外，楊侑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環顧四周，才發現這裡已經圍滿了將士。
黑壓壓一片，從臺階下一路排到了宮門外的長街上，刀槍如林，甲胄森然。
那些平日裡被他呼來喝去、不值一提的士卒們，此刻一個個挺直了腰杆，目光灼灼地望著他。
楊侑心裡咯噔一下。
他忽然明白過來。
今日即便是他不反，宇文成龍怕是也要逼著他反。
得虧他方才反應夠快，選擇了拿起那柄劍。
若是選慢了、猶豫了，隻怕他此刻已經成了傀儡。
“殿下！”
眾人見到楊侑出來，齊刷刷地抱拳行禮，甲葉碰撞之聲彙成一片整齊的悶響。
楊侑站定身軀，環顧四周。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深吸一口氣，丹田發力，放聲高喊：
“天子不仁，聽信佞臣讒言，殘害先帝老臣！
今日本王以楊氏子孫之名，代天罰罪，鏟除佞臣！”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行宮門前回蕩，越過那些黑壓壓的人頭，傳向更遠的地方。
那幾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他感覺胸腔裡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點地硬起來。
既然無法名正言順地回到東都，那就打進東都！
“代天罰罪，鏟除佞臣！”
宇文成龍率先舉起右手，聲音又響又亮，像是撕開了暮色的裂口。
“代天罰罪，鏟除佞臣！”
一時間，將士高呼之聲不絕於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