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輸了那才叫叛逆,贏了咱們叫清君側
一時間,將士高呼之聲不絕於耳。
那聲音層層疊疊地壓過來,像是浪潮拍岸,一浪高過一浪,激蕩在江都城的上空。
那股子士氣之盛,直衝雲霄,連遠處的飛鳥都被驚得撲棱棱飛起。
宇文成龍環顧了一圈,覺得差不多了。
這種時候,隻要意思到了,不讓楊侑生出退意就足夠了。
他抬了抬手,示意眾人停下,然後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整軍待發,隨時聽後命令!”
接下來的才是正事。
推翻朝廷,把楊倓從皇位上給拉下來。
至於楊侑能不能當皇帝,那不還是他說了算?
到時候直接把皇位拿過來,禪位給王爺家大兒子得了。
呂臻那小子可比楊侑靠譜多了,年紀雖小,心性卻穩,總比讓楊侑這個軟骨頭坐上去強。
“嘿嘿嘿。”
裴元慶站在一旁,雙手抱胸,看著眼前這一幕,忍不住搓了搓手,臉上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你小子挺興奮啊。”
宇文成龍瞥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
“那是自然。”裴元慶挺了挺胸,滿臉自豪:“咱當過正規軍,還是頭一次當叛軍呢!”
對於他來說,這又是一場驚心動魄的經曆。
以前跟著王爺打天下,那是奉命行事,名正言順。
如今起兵清君側,那可是自己給自己找活兒乾,怎麼看都比以前刺激。
“放你的屁。”
宇文成龍抬手就給了裴元慶後腦勺一巴掌,力道不輕不重:“輸了那才叫叛逆,贏了咱們叫清君側!”
“哦哦哦。”裴元慶被打了一下也不惱,反而連連點頭,像是剛被點醒了什麼:“對對對,清君側!清君側!”
一個冇說好,把自己弄成叛軍了。
清君側才對麼,名正言順的,說出去也好聽。
“殿下,接下來便由您主事了。”
宇文成龍見氣氛已經烘托得差不多了,便往後退了一步,微微側身,將主位讓了出來。
還是那句話,楊侑不做傀儡,他便保楊侑不死。
可若是楊侑日後起了什麼不該有的心思,那他也不會手軟。
“好。”
楊侑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內心深處那股對皇權的恐懼。
他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又緩緩鬆開。
然後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滿城將士,一字一句地說道:“來人!將裴嵩這惡臣的首級送往東都!”
一顆首級,是他楊侑送給楊倓的第一份大禮。
待日後兵馬殺到東都,便是第二份大禮。
“殿下,除了送首級去往東都,您還需要去聯絡另外幾位殿下。”
宇文成龍又從旁開口。
他開始出謀劃策,拉攏盟友。
若是他冇有猜錯,楊倓成為皇帝的那一天,定然是派遣了人去監視各路的藩王。
那些人明麵上是慰問,實際上就是盯著藩王們的一舉一動。
現在楊侑反了,私底下都不需要真的聯絡什麼人。
隻需要派人去其他藩王的地盤上走一走、露一露臉,一旦楊倓知曉,定然是疑心大起。
一個皇帝,豈能眼睜睜看著藩王私底下互通往來,重現七國之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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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楊侑聽罷,當即點了點頭。
他看了宇文成龍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複雜的神色。
之前都說呂驍麾下皆是莽夫,從來不動腦子。
可現在看來,宇文成龍偏偏就是最有腦子的那個。
既能上馬殺敵,又能出謀劃策,這種人放在哪裡都是一把好刀。
“對了。”
裴元慶像是想起了什麼,湊到宇文成龍身邊,壓低聲音問道:“之前你一直說帶我去乾大事,乾什麼大事?”
“自是取些糧餉。”
宇文成龍轉過頭,咧嘴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讓人後背發涼的意味。
“哦,挖墳。”裴元慶立刻了然,也跟著笑了起來:“我也是行家。”
他已經從一開始的質疑宇文成龍,到理解宇文成龍,再到今日成為宇文成龍。
挖墳掘墓算什麼?
隻要是為了大業,乾啥不是乾?
“挖墳那多累啊。”宇文成龍哼了一聲,下巴微微揚起:“跟我去直接搶!”
這小子就是乾一些上不了臺麵的事。
他們可是正規軍,為了清君側而起兵的人,怎麼能去挖墳掘墓呢?
傳出去之後,豈不是毀了自己的名聲。
這江南之地,那麼多助紂為虐的佞臣家族,放著他們不搶也是白不搶。
“我懂。”
裴元慶眼珠一轉,便明白了宇文成龍的意思。
扣帽子嘛。
誰不會?
反正他們已經反了,說誰是楊倓一黨,誰不就是楊倓一黨了?
黑的白不了,白的也黑不了,全憑他們一張嘴。
“刀在手,跟我走。”宇文成龍一招手,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把這些狗日的世家大族都給我掛到城門口!”
“殺!”
眾人早就將刀劍磨得鋒利無比。
既然不能砍裴嵩一刀,那就砍到那些世家大族身上去。
“對了,先殺誰?”
裴元慶帶著兵出了城門,一路浩浩蕩蕩地走了一陣。
才忽然勒住韁繩,轉過頭來,一臉茫然地問了一句。
他手裡攥著那柄銀錘,左看看右看看,這才知道什麼叫拔劍四顧心茫然。
這江都周邊的世家大族太多了。
吳郡四姓、會稽諸家。
還有什麼張氏、顧氏、陸氏、朱氏,一個比一個名氣大,一個比一個根子深。
如今真到了地頭上,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先拿哪家開刀。
“先從吳郡開始。”
宇文成龍騎在馬上,手托著下巴琢磨了片刻,當即便找到了目標。
他在江都這些時日,立下諸多規矩,一些世家之人倒是遵守,老老實實地夾著尾巴過日子。
可唯獨這吳郡四姓,什麼本地豪族,紮根許久,連他的麵子都敢不給。
他身為朝廷之人的時候,還念著同朝為官的情麵,給這些本地老牌家族留幾分麵子。
可現在脫去了官服,這些人該叫他什麼了?
“走!”
有了目標,裴元慶衝得比誰都快,叫得比誰都歡。
他雙腿一夾馬腹,銀錘在手中轉了個花,那架勢活像是去赴什麼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