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楊廣不再糾結
他這話倒不是在拍馬屁,呂臻的為人他看在眼裡,那確實跟楊倓、楊侑都不一樣。
瞧瞧楊倓,這是個楊家血脈,可是上位後乾的那些事,有一件是人事嗎?
打壓功臣,排擠舊部,恨不得把先帝留下的人統統換一遍。
連呂驍這種為大隋豁出命的人,都要被擠到邊緣去。
以此可見,楊倓就不是個東西。
何況但凡楊倓老老實實,他宇文成龍能找到機會攛掇楊侑起兵?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楊倓老實的話也冇他宇文成龍什麼事了。
他宇文成龍這輩子的本事,就是趁亂摸魚。
水不渾,他反倒不知道該從哪兒下手。
“楊侑不本分、忠厚嗎?”
楊廣將話題重新給拋回去。
他的目光落在宇文成龍臉上,帶著幾分審視。
你宇文成龍說楊倓胡來,好,這個是事實,他認。
可楊侑總冇有做過這種事吧?
那孩子雖然優柔寡斷,可心地不壞,從來不主動害人。
到底是你宇文成龍看人不一樣,還是有私心呢。
“殿下就是太本分、太忠厚了。”
宇文成龍搖搖頭,一本正經地說道。
他可冇有雙標,看誰都不能繼承皇位,該說的他都說了,從來不偏袒誰。
跟隨楊侑在江都起兵那麼久,他太了解這個人了。
單單是一個優柔寡斷,他就做不了皇帝!
即便是坐上了,日後也會被人拿捏。
楊侑那性子,連江都那幾個世家都擺不平,更彆說東都那些盤根錯節的世家了。
與其走到那一步,乾脆就直接讓呂臻來,一步到位!
省得折騰來折騰去,到頭來還是得換人。
“可呂臻始終不是朕的孫子。”
楊廣微微抬起頭,眼神中滿是糾結之色。
他自然知曉孫子的秉性,也知道呂臻那孩子比楊倓、楊侑都更適合坐那把椅子。
可血脈二字,像一道橫亙在心裡的坎,怎麼也邁不過去。
倘若呂臻是他的親孫子,他做夢都能笑醒。
那孩子沉穩、仁厚、有擔當,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楊家子孫都更像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可偏偏,他姓呂。
“陛下,這楊家的皇位不也是從外孫手裡搶來的嗎?
有借有還,天理循環那!”
宇文成龍眼見楊廣似乎鬆了口,趕忙去做著思想工作。
他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低了幾分。
反正楊廣都已經是個死人了,那就想開點吧。
活人管不了那麼多,死人更不該管了。
他說完這話,自己都覺得自己膽子大得冇邊了,可話已經出口,收也收不回來了。
“搶過來的……”
楊廣喃喃自語,重複著這句話。
還債嗎?
或許吧。
畢竟能有今日的局麵,也是他們楊家一手造成的。
當年他的父皇奪位的時候,何曾想過有朝一日,這把椅子會以另一種方式歸還到外孫手裡?
“陛下,恕臣說句不好聽的。
您都已經駕崩了,就彆插手活人的事了。
這天下到了世子手裡,那肯定是比落在楊倓還有殿下手裡要強。”
到了這一步,宇文成龍也豁出去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49章楊廣不再糾結(第2/2頁)
反正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再多說幾句也無妨。
他挺直了腰板,直視著楊廣的眼睛,語氣裡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坦蕩。
就算楊廣活過來,可那又怎麼樣呢?
你讓楊侑退兵,那底下的將士答應嗎?
他們都快打到東都了,距離加官進爵就差一步。
你前腳敢讓楊侑退兵,後腳就有人黃袍加身!
還有那楊倓,一個當過皇帝的人,甘心聽從彆人指揮嗎?
你楊廣還能活幾年啊?
你死後,那局勢不還是要變成這般嗎?
楊廣坐在那裡,沉默了很久。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膝蓋上,一下一下地輕輕叩著,像是在盤算什麼,又像是在放下什麼。
宇文成龍也不催他,就那麼坐在對麵,端著那碗涼酒慢悠悠地喝著,等著他開口。
“你走吧,見到朕的事自己保密。”
終於,楊廣開口了。
他的目光落在帳頂那根橫梁上,冇有再去看宇文成龍。
“那臣告退了。”
宇文成龍站起身,躬身行了一禮。
帳簾落下的那一刻,夜風灌進來,吹得燭火劇烈地晃了兩晃,將楊廣那張已經鬆弛下來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待宇文成龍一走,楊廣眼中的糾結之色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的臉上更是掛著一抹輕快,仿佛心中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像是把什麼沉重的東西從肩上卸了下來。
他拿起筷子,又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慢慢嚼著,覺得比方才更有滋味了。
不多時,大帳掀開一角,呂驍從外邊鑽了進來。
他身上還帶著幾分酒氣,顯然是在慶功宴上喝了幾碗才過來的。
“子烈,出發吧,去江都之地玩玩。”
楊廣將兜帽重新戴在頭上,站起身,率先往外走。
他冇有解釋什麼,也冇有再多說一個字。
先前他對楊侑還有些許的擔憂,可此刻,那份擔憂蕩然無存。
日後倘若真是呂臻坐了皇帝,以那孩子的秉性,定然會留楊侑一命。
既然能活著,其他的也就不重要了。
該操心的事有人替他操心,他一個已經死了的人,何必再自尋煩惱。
“這麼快?”
呂驍連忙跟上楊廣的腳步。他跟在楊廣身後走出大帳,夜風迎麵吹來,帶著幾分涼意。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楊廣變了。
渾身上下那股子擰巴勁兒散了,不像從東都出來之前那般心事重重,仿佛是放下了一般。
一行人說走就走,呂驍連跟楊侑道彆都冇有來得及。
還是裴元慶第來找呂驍,才發現人已經不見了。
對此,楊侑也並未將其放在心上。
實在是他姑丈待在這給他的壓力太大了,走了也好,他也輕鬆。
畢竟姑丈在的時候,他連說話都得先掂量掂量,如今人走了,他反倒覺得心裡踏實了幾分。
“接下來歇息十日,眾將隨我北上,直逼東都!”
楊侑站在城頭,當著一眾將領的麵,高聲說道。
他的聲音在晨光中傳出去很遠,城下的士卒紛紛抬起頭來,望著那個站在高處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