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熊闊海借箭
直到咽下最後一口氣,伍天錫都冇想明白。
自己和裴元慶之間的差距,怎麼會大成這樣。
他更不明白,當初在金城,他們是怎麼打贏這個人的。
“兄弟!”
熊闊海目眥欲裂,眼眶瞬間紅了,聲音都變了調。
他攥緊熟銅棍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指節捏得咯吱作響。
“彆急,接下來就到你了。”
裴元慶緩緩轉過頭來,目光落在熊闊海臉上,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在戰場上。
他順手將伍天錫那柄已經碎裂的混天镋踢開,提起雙錘,一步步朝熊闊海走去。
“我殺了你!”
熊闊海怒吼一聲,舉著熟銅棍便衝了上來。
棍身帶著一股泄憤般的蠻力,直直砸向裴元慶頭頂。
“那就成全你。”
裴元慶冇有躲閃。
他左手一揚,那柄銀錘便如同流星一般脫手飛出,帶著尖銳的破風聲,迎麵撞向熊闊海。
砰!
銀錘結結實實地砸在熊闊海胸口,將他的衝勢硬生生截斷。
那具魁梧的身軀像是被一堵牆攔腰撞上,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後腦勺磕在土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裴元慶三步並作兩步衝了上去,不等熊闊海掙紮起身,一隻腳便已經踩在了他的胸膛上。
“死!”
他舉起手中那柄銀錘,這一次冇有半點猶豫,直直砸向熊闊海的麵門。
哢嚓。
一聲沉悶的碎裂聲響起,熊闊海的腦袋被砸得血肉模糊,整張臉幾乎辨不清原本的輪廓。
轉眼之間,兩員剛被寄予厚望的隋朝猛將。
便先後死在裴元慶的雙錘之下,連一個完整的回合都冇撐過去。
戰場上一時靜了下來,隻有風吹過旗幟的獵獵聲響。
“這……這這這!李世民找的什麼人啊?這就是他說的當世猛將?”
李元吉勒住韁繩,臉色變了好幾變。
就這兩個貨色,還不如他麾下那個程咬金呢。
記得當初程咬金和裴元慶交手,雖說打不過,可至少能跑。
這兩個倒好,連跑的機會都冇有,直接被人打死在陣上,說出去都丟人現眼。
李建成久久冇有開口,目光落在陣前那兩具已經不再動彈的屍體上。
他也冇有料到會變成這樣。
畢竟李世民在書信之中,可是將這熊闊海,伍天錫誇的天花亂墜。
甚至在來的路上,二人也說起當年的金城大戰,差點將裴元慶給打死。
他信了,他真信了。
可結果呢?
兩個人加在一起,連裴元慶十錘都冇撐過去。
這哪裡是差點打死裴元慶?
這分明是被裴元慶打死。
“哈哈哈!小爺我終於是出了這口氣了!”
陣前,裴元慶站在那兩具屍體之間,雙錘高高舉起,放聲大笑。
那笑聲又響又亮,帶著一種壓抑許久終於得到釋放的痛快。
他被圍攻重傷的那一日,他記了整整一年。
今日,總算是把心結給解開了。
“放箭!放箭射死他,弓弩手!都愣著乾什麼!”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66章熊闊海借箭(第2/2頁)
李元吉猛地反應過來,聲音裡帶著幾分歇斯底裡的急切,手指幾乎要戳到裴元慶的方向。
在陣上比武之前,他就留了一手,提前安排了弓弩手埋伏在陣後。
如今熊闊海和伍天錫已經死透了,正是發難的好時候。
若是能將裴元慶當場射殺,那這一戰便是一換一,朝廷這邊也算不上吃虧。
“這孫子玩陰的,保護殿下!”
宇文成龍眼尖,一眼便瞧見對方軍陣後方的人群忽然向兩側散開,露出黑壓壓一排早已張弓搭箭的弓弩手。
他臉色驟變,顧不得多想。
當即勒住韁繩,高聲喝道,聲音又急又厲。
“盾牌手!都壓上來!快!”
身旁的親兵反應極快,幾乎是在他話音落下的同一瞬便已經動了。
幾麵厚重的大盾被從陣後推上前來,哐哐幾聲砸在地上。
揚起的塵土還冇落定,又有更多的盾牌手從兩側湧上來,層層疊疊地護在楊侑前方。
楊侑騎在馬上,還冇完全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便感覺到自己的胳膊被人猛地攥住,一股大力將他整個人從馬背上拽了下來。
“把頭埋低!”
宇文成龍一把將楊侑按到自己身後,用自己那不算寬厚的身軀將他嚴嚴實實地擋住。
楊侑這小子不能有任何的損傷,至少現在不能。
就算是他豁出去半條命,也得將其給護下。
楊侑被他拽得一個趔趄,踉蹌了兩步才站穩身形。
他抬起頭,看著擋在自己身前那道不算高大卻站得極穩的背影,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沉默了片刻,他才低低地開口:“國公……”
這句國公叫得與以往不太一樣。
往常他喊宇文成龍,多多少少還帶著幾分主君對臣子的客氣與試探。
可此刻這兩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近乎滾燙的意味。
他活了這麼大,見過的人不算少。
可願意在刀箭麵前把他往身後推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這一刻,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明白祖父當年為什麼那麼信任呂驍,為什麼願意把江山、把女兒、把一切的一切都交到那個人手上。
那是因為在箭矢射來的時候,那個人是真的會擋在前麵的。
“狗東西……”
裴元慶站在陣前,眼睜睜看著對麵那片黑壓壓的弓弩手散開陣型。
弓弦繃緊的聲響即便隔著老遠也能聽得清清楚楚,頭皮頓時一陣發麻。
他來不及多想,甚至來不及往後退,彎腰一把將地上那具尚且溫熱的熊闊海屍體抄了起來。
雙臂發力,將那具沉重的身軀猛地擋在了自己身前。
下一刻,箭矢便到了。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遮天蔽日的蝗蟲,破空而至,帶著尖銳的呼嘯聲,釘在熊闊海那具已經不再動彈的身軀上。
噗噗噗的悶響連成一片,箭杆的震顫隔著甲胄都能感覺得到。
裴元慶低低地罵了一聲,雙手緊緊抓著那具屍體的衣甲,將自己縮在屍體後方,腳下紋絲不動。
他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孔明借箭,也不過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