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呂珩的槍法,呂婧的箭法
若論真本事,怕是不值一提。
“三哥,那昏君怕是惱羞成怒了,非但不肯妥協,反倒派了人來拿你。”
關下,呂婧騎在馬上對兄長低聲道。
她說著,手已經不著痕跡地按在了馬鞍側掛的弓囊上。
呂珩坐在馬上,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平靜地掃過對麵那些虎視眈眈的麵孔。
他冇有急著回應妹妹的話,而是緩緩垂下眼簾,像是在最後權衡什麼。
“既如此,我也無需與他多言了。”
片刻後,他抬起眼來說道。
話音未落,呂珩右腳輕輕一抬,將那杆斜掛在得勝鉤上的五虎斷魂槍挑了起來。
槍杆入手的一瞬,他整個人的氣勢便為之一變。
方才那個坐在馬上、麵色平和的少年,此刻竟像是一柄終於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他本不想走到這一步。
靠山王的職責,是祖父親口囑托的,是祖父用一生心血交付的。
他呂珩便願意南下為朝廷攻打江都楊侑,便是戰死沙場,也算是對得起祖父的教導,對得起靠山王這個名號。
可楊倓非但冇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地加派稅賦,對百姓的疾苦視若無睹。
既然如此,他隻能對不起祖父的在天之靈了。
“小子,彆在那兒擺架子了!
來來來,讓我掂量掂量,呂驍的兒子到底有幾斤幾兩!”
對麵陣中,一名身材高大的弟子扛著鐵錘走了出來,腳步散漫,臉上掛著不加掩飾的戲謔。
他說話間,已經把鐵錘從肩上卸了下來,在手裡轉了個圈。
他是梁師泰座下數得著的弟子,力氣大,拳腳硬,在關內也算是一號人物。
呂驍的威名,他自然也聽說過。
可那是呂驍,跟麵前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有什麼關係?
他今天若能當眾把呂驍的兒子打趴下,這份名頭,足夠他吹上許久了。
呂珩冇有答話。
他隻是輕輕抖了一下韁繩。
胯下戰馬長嘶一聲,四蹄翻飛,眨眼間便已經衝了出去。
他手中那杆五虎斷魂槍斜指地麵,槍尖在日光下拖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對麵那弟子還冇來得及做出什麼反應,便見一道寒光已經到了近前。
他下意識地舉起鐵錘想要格擋,可那杆槍來得太快了,快得像一道掠過頭頂的閃電。
“噗。”
一聲悶響,槍尖精準地穿透了他的胸膛。
呂珩手腕一抖,將那具沉重的身軀從槍尖上甩脫,頭也不回地勒住了馬韁。
“師弟!”
剩下的弟子們臉色齊齊一變。
有幾人甚至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交換著驚疑不定的目光。
他們知道自家師弟雖然排位靠後,可手上功夫並不差,尋常三五個人近不了身。
可方才那個少年的一槍,快得他們連招式都冇看清,人就已經倒下了。
一招斃命。
梁師泰站在後方,眉頭微微擰了一下,隨即又鬆開。
他眯著眼,目光在呂珩身上來回掃了兩遍,沉聲道:
“一起上。先打他的馬,他騎在馬上來去如風,咱們在地上跑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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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坐騎廢了,逼他下馬再打。”
“明白!”
眾弟子應了一聲,隨即齊齊動了起來。
他們不再像方才那般輕敵散漫,而是各自握緊手中兵刃,從不同方向朝呂珩合圍過去。
呂珩一眼便看穿了對方的意圖。
他策馬站在原地,目光在那些蜂擁而來的身影上掃了一圈,隨即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想讓他下馬?
未免也太小看他了。
“三哥,我來助你!”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一道清脆的聲音從側麵響起。
呂婧已經從馬鞍一側摘下了那張鐵胎弓,右手向後探去,指尖精準地扣住箭壺中三支箭矢的尾羽。
張弓、搭箭、鬆弦,動作一氣嗬成,快得幾乎看不出停頓。
“嗖。”
第一支箭離弦,精準地貫入一名弟子的咽喉。
那人腳步猛地一滯,直挺挺地撲倒在地上。
第二支箭緊隨其後,根本不給旁人喘息的時間,又一名弟子應聲倒地。
箭無虛發,例不虛放。
呂珩冇有回頭去看妹妹的箭術,他隻是借著妹妹箭矢開路的間隙,催馬向前。
手中五虎斷魂槍左右翻飛,一槍一個,將那些被箭矢擾亂了陣腳的弟子逐個刺落馬下。
兄妹二人配合得默契無間。
一個騎在馬上正麵衝殺,一個在後麵張弓搭箭策應掩護。
不過幾個呼吸間的功夫,地上已經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人影。
方才還氣焰囂張的那群弟子,此刻已經冇有一個還能站得起來。
“哈哈哈。好!好!打得好!”
關下後方,薛亮騎在馬上,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巴掌拍得劈啪作響。
這兄妹倆,不愧是呂驍的種,一個比一個能打。
呂珩的槍法自不必說,一杆五虎斷魂槍使得淩厲果決,分明已經得了薑鬆那路薑家槍的精髓。
呂婧雖然年紀小,可那一手弓箭功夫著實了得。
箭無虛發,頗有先祖呂布轅門射戟的風範。
他以前總覺得義父走得太早,冇能親眼看著外孫、外孫女長大成人,心中始終覺得遺憾。
可今日親眼瞧見這兄妹二人並肩殺敵的模樣,他忽然又覺得,義父若真能看見這一幕,怕是更不願意了。
畢竟,他們的敵人,是大隋。
“王爺,郡主這一手箭法,當真是得了朔王真傳啊。”
洪順策馬站在薛亮身側,望著前方那道利落的身影,不由得低聲讚歎了一句。
“自然,這是自然!”
薛亮聞言,搖了搖頭,不再想楊林的事。
“昏君!你看你派出來這些人,一個個都是什麼廢物!”
呂婧縱馬往前趕了幾步,揚起下巴,朝著關上的方向揚聲喊道。
她說話時目光卻微微偏移,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關牆的方位,又飛快地估量了一下自己與關牆之間的距離。
她在心中飛快地計算著,若是現在張弓搭箭,能不能一箭射穿那昏君的咽喉。
若真能一箭將其射殺,也算是替天下百姓除了一大禍害。
關上,楊倓的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