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去,直接將呂珩給殺了!
那老楊林數次當眾駁斥先帝、訓斥權臣,絲毫不懼皇權威嚴。
如今呂珩承襲王位,竟是一模一樣的性情,甚至愈發放肆。
公然在三軍之前、百官之側,直言君王平庸無能,簡直是膽大妄為、罪無可赦。
城頭隨駕的文武百官、貼身侍衛儘數垂首屏息,無人敢抬頭對視,人人心驚膽戰。
眾人恨不得掩耳閉目,假裝未曾聽聞這番驚世駭俗的對話。
一旁佇立的宇文成都,望著眼前這一幕,心底驟然生出幾分恍惚。
當年老靠山王楊林坐鎮朝堂,便是這般剛正執拗、直言敢諫,從不趨炎附勢。
不止一次當眾斥責當朝權貴,就連他的父親宇文化及,也屢次被楊林當庭痛斥。
便是先帝有錯,楊林也敢直言覲見、毫無顧忌。
如今歲月流轉,老王爺已逝,年少的新靠山王呂珩,竟是完美承襲了老王爺的風骨與血性。
“三哥!讓我也說兩句!”
呂婧策馬立於呂珩身側,聽著三哥句句直言,隻覺暢快無比。
呂珩側首看向身旁一身勁裝、眉眼英氣的小妹,眼底戾氣稍斂,微微頷首,輕聲應允。
“謝三哥。
陛下本就資質平庸、無曠世之才,若身居九五之尊,卻連容人之量。
又如何配做一代明君,如何坐穩這大隋江山!”
呂婧當即策馬往前踏出兩步,身姿挺拔立於關下正中,抬眸直視城頭帝王。
此番話語更是直白犀利,無異於當眾指著楊倓的鼻子罵。
楊倓本就被呂珩一番話懟得顏麵儘失、怒火中燒。
此刻又被一介女子當眾直言詬病,臉上鐵青之色愈發濃。
他牙關緊咬,指節死死攥緊,骨節泛白,眼底怒火熊熊燃燒。
呂珩敏銳察覺城頭帝王的怒火已然抵達臨界點,生怕對方被徹底激怒。
當即適時收斂鋒芒,再度開口,將話題拉回正事,穩住當下局麵。
“陛下,臣願與陛下立下約定。
隻要陛下應允臣兩件小事,臣此後全心輔佐陛下,南下征討代王,平定內亂、安定天下。”
“講!”
楊倓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滔天怒火,大手一揮,冷硬出聲。
他倒要聽聽,這對膽大包天的兄妹,究竟還想提出何等過分的要求。
呂珩目光懇切,語氣誠懇,緩緩道出自己此番陳兵關下、執意覲見的核心訴求。
“臣不敢奢求陛下減免天下賦稅、虛耗國庫。
隻求陛下下旨,將天下各州賦稅恢複至先帝在位時的原有定額,免去如今額外加征的苛捐雜稅。
其二,懇請陛下廢除各州年年進貢皇綱的規製,免去地方州縣的進貢之苦。”
這便是他兵臨虎牢的真正目的。
大隋根基深厚、疆域遼闊,國庫充盈、錢糧豐足。
先帝在位多年,積攢的糧草錢財堆積如山,足以支撐朝廷開支、應對邊防戰事。
根本無需壓榨百姓、苛征賦稅。
他實在難以理解,楊倓登基繼位之後,不施仁政、不安民心。
反倒驟然加重天下賦稅,增設苛捐雜稅,逼迫各州年年進貢皇綱。
層層盤剝之下,最終受苦的皆是天下黎民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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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竭澤而漁、損耗民心的做法,隻會讓天下百姓怨聲載道、民心離散。
“朕!不允!”
楊倓聽完所求,冇有半分遲疑,當即厲聲回絕,冇有絲毫轉圜餘地。
在他看來,呂珩此番所為,絕非單純為民請命,而是借機當眾羞辱帝王、挑釁皇權。
若呂珩隻是私下密奏勸諫,他或許還能權衡利弊,酌情修訂賦稅、皇綱規製,私下平息此事。
可如今呂珩當著文武百官、三軍將士的麵。
直言他平庸無能,又逼迫他更改新政、收回政令。
若是他就此應允,等同於當眾承認自己施政失誤、能力不足。
如此一來,他身為帝王的威嚴顏麵將蕩然無存。
日後朝堂之上,百官必定輕視君上、肆意非議。
皇權威嚴必將大幅折損,再難震懾朝野、統領天下。
帝王顏麵與皇權威嚴,絕不容許半點折辱!
“陛下!”
一旁靜默佇立的梁師泰見狀,敏銳察覺這是絕佳的立功時機。
當即跨步出列,躬身拱手,高聲請命,語氣懇切又激昂。
“呂珩狂妄自大、目無君上、藐視皇權,已然犯下大逆之罪!
臣願請旨領兵,親自擒拿此狂徒,為陛下正君威、肅朝綱!”
話音落下,他身後一眾弟子儘數上前兩步,齊齊躬身肅立,氣勢凜然。
隻待楊倓一聲令下,便即刻領兵出關,擒拿呂珩。
一時間,城頭肅殺之氣驟然暴漲,劍拔弩張。
此刻的楊倓,端坐於城關之上,指尖死死扣住扶手,麵色陰沉得幾欲滴出水來。
對呂珩,他已然忍到了極限。
這個靠山王之子,先是不奉詔令便兵鋒直抵關下,已然是目無君上,形同叛逆。
而後更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公然出言相譏,將他這位天子駁得顏麵掃地。
便是呂驍的兒子,他也決計不能輕饒。
“去,直接將他給殺了!”
楊倓袖袍一甩,當即下了決定。
“臣,領命!”
梁師泰單手抓起一對沉重的镔鐵錘,在掌中掂了掂。
隨即高高揚起腦袋,朝著身後招呼了一聲。
“都隨本將來,讓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本事!”
“好嘞,師傅!”
他身後呼啦啦站出一群膀大腰圓的弟子,一個個皆是虎背熊腰、臂膀粗壯。
有人握著八棱鐵錘,有人使一對小巧的鏈子錘,形製不一,輕重各異。
可這些人往那一站,氣勢卻不尋常。
渾身透著一股子習武之人特有的悍勇與銳氣,顯然不是尋常士卒可比。
一行人出了關門,在關前空地上列陣排開。
梁師泰雙手抱臂,目光隨意地掃向對麵陣前那個少年,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輕蔑。
在他眼裡,對方不過是個尚未及冠的少年郎,麵皮尚且帶著幾分少年人的稚嫩。
便是自幼習武,又能有多少火候?
能站在這裡發號施令,說到底不過是靠著其父呂驍的威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