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程咬金:俺儘力了
程咬金這個人,從上一次戰事開始就不對勁。
胡亂喊叫、乾擾秦瓊。
這回又是嚷嚷著退兵,把陣腳攪得亂七八糟。
你要說這人想贏,就是說破大天他也不會信!
可這話他不能明說,畢竟程咬金是李元吉的人,而李元吉又是新帝楊倓的人。
與此同時,秦瓊的住處外,也圍了一圈人。
院落裡站滿了將領,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著,目光時不時往那扇緊閉的房門瞟一眼。
暮色從院牆外漫進來,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
吱呀一聲,房門被人從裡麵打開。
一名穿著青灰色布袍的醫師提著藥匣子走了出來,他身後還跟著一個捧著一摞換下來的染血紗布的藥童。
醫師站在門檻前,抬手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麵色平靜。
“人怎麼樣了?有冇有活過來……呸,能不能醒?”
程咬金一個箭步衝上前去,粗壯的手一把攥住醫師的胳膊,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那張圓臉上寫滿了急切,可那雙眼睛深處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探究。
醫師被他拽得一個踉蹌,穩住身形後,微微點了點頭:“並無大礙。箭傷雖然不淺,但冇傷及要害,隻是失血過多。好生療養幾日,便能恢複。”
“是麼?這太可……”尤俊達湊了過來,嘴一張話便溜出了半截。
好在他反應極快,生生把那個可字拐了個彎,“可是救了我家二哥的命了!”
他說完還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像是在抹淚。
程咬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一身半舊的素白衣袍上停了一下,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你穿這麼白乾啥?二哥還冇死呢。”
這身行頭,怎麼看怎麼像是來吊唁的。
尤俊達低頭看了看自己那身白袍,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乾咳兩聲,也不多解釋,轉身便往外走:“誰知道他……誰知道傷得這麼重。我得回去換身喜慶的來。”
他走得飛快,像是怕被人看出什麼端倪。
程咬金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然後推開了房門。
屋裡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藥味,混雜著血腥氣,在昏黃的燭火中顯得格外濃鬱。
秦瓊已經醒了,正半靠在榻上,麵色雖然蒼白如紙。
可那雙眼睛卻睜得大大的,直直地盯著門口的方向。
程咬金心裡咯噔一聲。
壞了。
這下真是壞了。
他站在門檻前,隻覺一股涼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秦瓊方才昏死過去前,肯定是聽到他胡亂喊叫了。
這個心眼比針尖還小的家夥,若是對他起了疑心,那他這些時日的苦心經營可就全完了。
念頭電轉間,程咬金猛地轉過身去,背對著秦瓊,抬起袖子狠狠揉了一把臉。
等他再轉回來的時候,那張胖臉上已經換了一副表情。
眼泡紅腫,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嘴角還掛著一絲未乾的淚痕,活像是死了親爹。
“叔寶啊!”
他一嗓子嚎了出來,撲到秦瓊榻邊,兩隻胖手緊緊抓住秦瓊的胳膊,那力道大得仿佛怕他一鬆手人就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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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終於是醒了啊!俺真怕您冇有挺住……俺真怕再也見不到您了!”
他哭得聲淚俱下,肩膀一抖一抖的,鼻涕都快甩到秦瓊臉上了。
那副情真意切的模樣,任誰看了都得動容。
秦瓊本想說些什麼,那些已經到了嘴邊的責備與質問。
在看到程咬金這副模樣的瞬間,全都堵在了嗓子眼裡。
他盯著程咬金那張涕泗橫流的臉,看了好一會兒,最終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他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雖然這些年程咬金總是壞他的事,總是把他辛辛苦苦布下的局攪成一團亂麻。
可他隻能歸結於。
這家夥蠢,是真心實意地蠢,不是故意跟他作對。
“咬金……”秦瓊的聲音沙啞而虛弱,他閉了閉眼,像是在積攢力氣,“我想靜靜。”
“哦!那俺靜靜陪你!”
程咬金立刻不哭了,坐直了身子,兩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像個小學生。
秦瓊又歎了口氣。
隻覺得好累。
尤其遇到程咬金後,他有時甚至會生出一死一了百了的念頭。
這家夥太折磨人了,明明冇做什麼特彆過分的事,偏偏能讓人恨得牙癢癢。
“總管。”就在這寂靜之中,一名傳令兵快步走到門外,拱手稟報,“門外有人自稱淩敬,說是您的舊友,特來求見。”
秦瓊猛地睜開眼,那雙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裡瞬間亮起了一簇光:“快請!”
自從他潰敗之後,便和淩敬等人分開。
前些時日來虎牢關的路上,則是開始召集舊部。
如今淩敬等人到來,他終於不用再被一群蠢貨圍著了。
不多時,幾道身影便出現在了房門口。
為首的淩敬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色長袍,麵容清臒,眉宇間透著幾分風塵仆仆的疲憊。
他身後跟著蔡建方,身形依舊魁梧,甲胄雖然陳舊卻擦得鋥亮。
“總管!”幾人見到秦瓊,齊齊躬身拱手。
“不必多禮!”秦瓊撐著身子坐直了些,臉上難得露出了幾分真切的笑意,“有你們幾人助我,大事必成!”
他這句話說得真心實意。
身邊那幾個廢物,他早就受夠了。
“叔寶,這幾個兄弟你不引薦引薦?”
程咬金從旁邊湊過來,目光在淩敬和蔡建方身上掃了一圈,臉上掛著好奇。
他在李家混了這麼久,跟竇建德也打過幾場仗,可也冇有見過這些竇建德的舊部。
所以,不認識也是極為正常。
“此乃淩敬,我的第一謀士。”秦瓊抬起手,指了指淩敬,又轉向蔡建方,“這位是蔡建方,統兵的行家。”
“淩兄,蔡兄!”程咬金抱了抱拳,臉上堆著憨厚的笑,“久仰久仰!”
他嘴上說得熱絡,心裡卻在飛速盤算。
秦瓊的左右手都來了,一個謀士,一個統兵的悍將,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有這兩個人在旁邊盯著,他以後想渾水摸魚,恐怕就冇那麼容易了。
隻希望呂珩那邊也有後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