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裴元慶：我不想去找從前那個我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南陽戰場，卻是另一番劍拔弩張的光景。
剛準備揮師北上的宇文成龍，迎來了他人生中最為棘手的敵人。
李元霸。
兩軍陣前，一道瘦小的身影騎在馬上，手提一對擂鼓甕金錘，安靜地擋在前方。
正是李元霸。
他微微側著身子，目光懶洋洋地從對麵陣列中掃過。
像是在打量一群待宰的羔羊，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近乎天真的笑意。
可那笑意底下，是讓人脊背發涼的殺意。
宇文成龍勒住戰馬，遠望著那道身影，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方才胸中那股一往無前的氣勢，頃刻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完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這可是李元霸！
一個隻有呂驍能對付的怪物！
十個他、一百個他捆在一起，都不夠人家一錘子砸的。
“什麼完了？”
楊侑聽到他的嘀咕，策馬湊近了一步，一臉不解。
這些時日他們連戰連捷，士氣正盛，怎麼宇文成龍忽然就蔫了？
“這是李元霸。”
裴元慶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比平日裡沉了幾分。
他那張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臉上，此刻也帶著少見的凝重。
楊侑看了看遠處那個瘦小的身影，又看了看自己身邊這兩員大將，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就算是李元霸，不是還有你們嗎？”
在他的認知裡，宇文成龍和裴元慶已經是大隋數一數二的猛將了。
更何況李元霸再厲害，不也照樣打不過他姑丈呂驍？
隻要在呂驍之下的人，裴元慶和宇文成龍應當都能應付。
“殿下，您可太瞧得起我了。”
宇文成龍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冷汗，聲音帶著幾分發虛。
“乾！小爺還怕他不成！”
裴元慶猛地一拍馬背，那匹戰馬被拍得長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
他雙眼圓睜，死死盯著對麵那道身影，胸中那股不服輸的勁頭又湧了上來。
現在的他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毛頭小子了！
他長大了，力氣大了，本事也精進了。
他要再次挑戰李元霸，與之分出個勝負來！
“裴三！你彆送死啊！”宇文成龍急了，一把握住裴元慶的韁繩，“你忘了上回是怎麼被人一錘子砸飛的？”
“哼！”裴元慶一把掙開他的手，“我怕他不成！給我擂鼓！”
他話音未落，雙腿猛地一夾馬腹，已經率先從陣中衝了出去。
“好！好好小子！又是你！”
李元霸騎在那匹高大的戰馬上，瞧見裴元慶從陣中衝出，咧嘴笑出了聲。
他認出了這個對手，記得先前在皇宮前與之交過手。
那回他饒了這小子一命，冇想到今日又來送死。
“又是你三爺！”
裴元慶可不管什麼伸手不打笑臉人。
他雙腿猛地一夾馬腹，戰馬長嘶一聲，速度驟然拔高。
手中那對八棱梅花亮銀錘高高舉過頭頂，借著馬勢，用儘全身力氣朝著李元霸狠狠砸了下去！
錘頭破空，帶起尖銳的呼嘯聲！
“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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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霸傻笑一聲，甚至冇有認真調整姿態。
他隻是隨手甩動右手中那柄擂鼓甕金錘，輕飄飄地迎了上去。
仿佛對麵那雷霆萬鈞的一擊不過是拂麵微風。
“著！”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如同平地驚雷，在陣前炸開！
兩柄鐵錘狠狠撞在一起，迸出一溜刺目的火星。
金鐵交鳴之聲尖銳而悠長，震得附近的士卒耳朵嗡嗡作響。
裴元慶冇有飛出去。
他的戰馬往後倒退了三步，馬蹄在泥土中犁出深深的蹄印。
他的雙臂劇烈顫抖著，虎口處傳來一陣熟悉的劇痛。
可他依舊穩穩地騎在馬上，冇有被震飛，也冇有從馬背上跌落。
“喲？”
李元霸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了幾分，那雙總是帶著幾分呆氣的眼睛裡，頭一次閃過一絲意外。
他上下打量著裴元慶，像是重新認識了這個人一般。
許久不見，這小子的力氣似乎大了不少。
先前在皇宮前，他隨手一錘子就能把這小子砸飛出去老遠。
可今日這一錘子下去，對方竟然扛住了。
“再來！”
李元霸來了興致，他收起那副懶散的姿態，腰身微微下沉。
雙腿在戰馬兩側穩穩地紮住，雙手同時握緊了擂鼓甕金錘。
這一次，他冇有再留手。
雙錘高高舉過頭頂，如同兩座從天而降的小山，裹挾著開山裂石之勢，朝著裴元慶當頭砸下！
這一次的力道，比方才何止大了數倍！
裴元慶瞳孔驟縮，他來不及躲閃，也來不及變招。
隻能將雙錘橫在頭頂，雙手死死攥住錘柄，硬扛這一擊！
“轟隆！”
一聲比方才更加沉悶、更加震耳的巨響炸開。
氣浪從雙錘碰撞處向四周席卷而去，卷起一陣煙塵。
裴元慶胯下的戰馬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四蹄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裴元慶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一股腥甜從喉嚨深處湧上來，迅速彌漫了整個口腔。
他死死咬著牙，將那口血硬生生咽了回去，可嘴角還是滲出了一絲暗紅的血線。
李元霸全力的一錘子，他依舊扛不住。
“小爺不跟你打了……”
裴元慶嘶啞著嗓子，先前的倔強消失不見。
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也不是呂珩那般初上戰場，滿腦子都是堂堂正正的愣頭青。
他早就被沙場磨平了棱角，他知道什麼時候該打，什麼時候該跑。
打不過，那就不打了。
三十六計，跑為上策！
他猛地一拽韁繩，調轉馬頭，朝著自家陣地的方向便狂奔而去。
那速度比來時還要快上三分，仿佛身後追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餓了三天的猛虎。
“打不過！撤！這玩意兒得讓王爺來！”
宇文成龍在後麵看得清清楚楚，見裴元慶敗退，當即扯著嗓子高聲喊道。
他一邊喊一邊已經調轉了馬頭，連多看一眼的功夫都省了。
“收兵！”
李靖的反應更快，他幾乎是和宇文成龍同時開口，手中的令旗已經高高舉起，猛然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