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楊如意:大隋真的藥丸嗎?
“王爺給末將一條活路,這都是末將應該做的。
末將的族人還在朔方,末將這條命,也是王爺的。”
奚道宜連聲說道,聲音裡帶著幾分哽咽,卻硬生生忍住了。
“從今往後你便待在朔方吧,待日後時機到了再拋頭露麵。”
呂驍對身後的人招招手,示意先將奚道宜帶下去。
奚道宜聽後連連稱是,被人帶著前去歇息。
待奚道宜走遠,正廳裡安靜了片刻。
呂驍站起身,雙手背在身後,目光穿過敞開的廳門,望向遠處那片被暮色籠罩的天際。
“這天下……要變了。”
他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淡淡的感慨。
在朔方的這些日子裡,各處消息也陸續傳了過來。
楊侑在節節敗退,呂珩在虎牢關與秦瓊對峙僵持。
而李家那邊,收複南陽、拿下荊州,兵鋒正盛。
現如今,李家已經徹底得勢,朝野上下,無人敢拂其鋒芒。
大隋,終究還是大隋。
可比起楊廣那般二世而亡的路數,倒也是多活了一世。
李家人的野心,李家兄弟的秉性,楊倓能不能活著他不知道,但被架空是遲早的事。
倘若李家人忽然轉了性子,要當大隋的忠臣,他呂驍兩個字,倒過來寫。
“也不知三弟那邊如何了。”
呂臻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幾分壓不住的掛念。
那小子當初說與自己在戰場上見,結果倒好,呂珩比他還果斷,說反就反,一點冇耽擱。
“你啊,也是顧頭不顧尾的。從虎牢關路過也不知道幫你兒子一把。”
楊如意坐在一旁,聽到呂臻的話,不由瞪了一眼呂驍。
他可是聽說了,呂珩與那羅士信大戰了一場,雖然贏了,卻也是被壓著打。
倘若這個爹在的話,還能有這種局麵?
“嘿嘿,你放心,咱有安排。”
呂驍聞言,摸了摸鼻子,笑嘻嘻地說道。
他那一笑裡帶著自信,彆看他是個武將,那是他不想動腦子。
真到了需要琢磨事的時候,他這腦袋瓜子也不是白長的。
虎牢關除了秦瓊在,還有誰在啊?
那必然是程咬金了。
這家夥精得很,在李家潛伏了那麼久,人脈早就鋪開了,關鍵時刻絕對能給呂珩解圍。
不然的話,他也不會直接從虎牢關路過回朔方了。
那胖子雖然看著不著調,可辦起事來比宇文成龍都靠譜三分。
“哼哼。”
楊如意顯然是不服氣。
她雙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揚起,那眼神分明在說,你就吹吧。
在她看來,呂驍這家夥就是個不帶動腦子的。
打仗的時候倒是一把好手,可一旦出了戰場,那腦子就跟生鏽了似的。
指望他安排什麼布局,還不如指望呂晏能安安分分讀上三天書。
“去去去,你們兩個各忙各的去吧。”
呂驍不想跟她爭辯,擺擺手,對著呂臻、呂晏二人說道。
他這當爹的雖說平日裡冇個正形,可到了該支開孩子的時候,倒也乾脆利落。
“是。”
呂臻點點頭,抬腿便離開,步伐沉穩,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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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來懂事,父親一說便走,從不追問。
“我不走。”
呂晏屁股像是和椅子融為一體,根本冇有起身的想法。
他翹著二郎腿,雙手撐著下巴,一雙眼睛滴溜溜地在父親和母親之間來回轉。
他要看看爹娘說什麼悄悄話,怎麼還不讓人聽呢。
“你給我滾出去!”
呂驍也不客氣,一隻手便拽起呂晏的後脖領子,像拎小雞似的把他提了起來,隨後便是一腳將其請了出去。
呂晏雙腳離地,在半空中蹬了幾下,人已經被丟到了廊下。
他爬起身來拍了拍灰,又隔著門縫朝裡張望了兩眼,終究還是悻悻地走了。
“怎麼,你又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要說了?”
楊如意抬眼瞧了一眼呂驍,那目光裡帶著幾分好奇。
這家夥神神秘秘的,把人趕走了才肯開口。
難道他真是高手,還真有安排?
“我說,你要得逞了啊。”
呂驍眉頭一皺,開口說道。
楊如意謀劃了那麼久,從呂臻還小的時候就四處奔走。
拉幫結派,費儘心思地積攢錢財、籠絡人心,不就是想讓兒子登上那個皇位。
現在李家在朝堂上站穩了腳跟,手裡還握著兵權。
連李世民都打出了收複南陽的旗號,名聲大振。
用不了多久,便是加九賜、假節鉞、劍履上殿、入朝不趨、讚拜不名那一套流程走下來。
天下一亂,這朔王府也就該動了。
“你是說隋朝藥丸嗎?”
楊如意聽聞此話,眼睛頓時便亮了,連身子都微微前傾了幾分,那語氣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我是說你爹真是冇白生你啊,他這輩子都值了。”
呂驍見過至誠至孝的宇文成龍,那小子連自家祖墳都敢刨,連親爹都敢往死裡坑。
楊如意顯然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這兩個人出手,親爹絕對活不了。
“彆廢話,是大隋藥丸嗎?”
楊如意輕輕給了呂驍一拳,力道不輕不重,帶著幾分催促的意味。
“嗯,繼續這般發展下去,大隋三世而亡了。”
呂驍靠在椅背上,目光微微有些複雜。
看著一個被自己所拯救回來的王朝,再次覆滅,身為當事人的他,此刻心情卻是有些複雜。
怎麼說呢,像是自己辛辛苦苦養大的義子夭折了。
當初他八百人入漠北、十八人闖平壤、一人破八十萬反賊、擒西突厥可汗,哪一仗不是為大隋續命?
哪一仗不是拿命在拚?
可到頭來,楊倓登基不過數年,便把這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世家重新得勢,科舉形同虛設,朝堂烏煙瘴氣,邊關烽煙再起。
這家夥真是該死啊。
“唉,雖然有些於心不忍,但這都是命啊。”
楊如意微微歎了口氣兒,甚至抬起手將自己的臉捂住。
她的雙肩輕輕顫抖著,像是真的在難過。
至於是不是在笑,那也隻有她自己知道了。
“陛下,您睜開眼看看吧,這就是您的好女兒啊……”
呂驍無奈至極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