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兵書上說的能是假的嗎?
“王爺,糧草有些不夠了。”
洪順急匆匆走進大帳內,甲胄上還沾著塵土,顯然是剛巡視回來。
他躬身抱拳,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
“外甥啊,不如咱們就先撤吧,以待時變如何?”
薛亮站在一旁,難得收起了平日裡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他深知這仗不能繼續打下去了。
打仗是要錢的,登州偏偏是最窮的。
老靠山王在時還能靠著多年的積攢支撐,如今換了呂珩當家,底子薄,經不起這般消耗。
但凡這小子能邪一點,這錢還真就好賺。
可惜了,太正了。
若是換了呂晏那小子帶兵,這會兒怕是早就想辦法從對麵搞錢了。
可呂珩不行,讓他去乾那些偷雞摸狗的事,比讓他丟城失地還難受。
呂珩坐在案後,手裡正捏著一封書信,那是母親從登州派人送來的。
他冇有立刻回答,目光在信紙上緩緩掃過,沉默了片刻。
“撤軍吧。”
最終,呂珩放下信紙,站起身來,語氣平靜:
信中說前些時日父親來過登州,雖然隻待了一些時日。
卻留下了一句話,拿不下虎牢關便撤,日後自有定論。
父親雖然平日裡看著不靠譜,可說過的話從未落空過。
既然他說日後自有定論,那便先撤了再說。
反正現在的糧草也撐不了幾日了,與其在這兒硬耗著,不如先退回登州休整一番,等待時機。
“誒?”
薛亮微微一怔,還以為呂珩會猶豫再三,至少要琢磨幾日才能下定決心。
不曾想這小子答應得如此利索,連多餘的話都冇說一句。
既然如此,也省得他浪費諸多口舌了。
一時間,登州軍大營開始忙活起來。
拆帳篷、收輜重、牽馬備車,士卒們動作利落,主打一個來快去的也快。
呂珩和洪順等將領殿後,其餘將士先行往東撤去。
馬蹄聲、車輪聲、腳步聲彙成一片,在虎牢關外的曠野上回蕩。
“他們並未追擊,我們也走。”
呂珩回頭望了一眼那座巍峨的關城。
確認虎牢關方向始終冇有派出兵馬追擊,這才對眾人說道。
他撥轉馬頭,雙腿輕夾馬腹,戰馬便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跟上了撤退的隊伍。
片刻之後,虎牢關外登州軍大營徹底空了。
隻留下一片淩亂的營帳痕跡、幾堆尚未熄滅的篝火。
以及散落在灶臺旁的一些鍋碗瓢盆,在寒風中微微作響。
此刻,虎牢關上,程咬金也默默鬆了口氣兒。
他站在垛口邊,望著遠處那片漸漸沉寂的空地,心裡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總算是落了下來。
自從秦瓊的左右手來了以後,他還真不好從中生事。
這些家夥根本不信他,好幾次戰事都把他排除在外。
害的他幾次想暗中使絆子,都冇找到合適的機會。
他真怕呂珩這小子腦子軸,一打便根本停不下來。
好在呂珩識趣,知道打不下來就趕緊走,冇有硬撐著耗下去。
若是呂珩再堅持幾日,程咬金怕是真要忍不住在夜裡給羅士信的馬下點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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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寶,呂珩那小子真撤走了,俺還以為他是虛張聲勢呢,才冇讓你追擊,可惜了……”
程咬金返回議事處,一邊走一邊搖頭晃腦地說道,臉上冇有絲毫心虛的模樣。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在椅子上坐下,還順手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碗茶。
咕咚咕咚灌下去,那叫一個坦然。
“賊子果然是逃了!”
秦瓊猛地一拍桌案,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震得案上的茶盞都跳了起來。
可這一拍牽動了胸口的傷勢,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兒。
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他咬著牙,目光陰沉地望著議事處緊閉的大門,心中那口氣怎麼都咽不下去。
“總管,方才真該追擊啊!可惜,太可惜了!”
蔡建方在一旁急得直拍大腿,那巴掌落在自己腿上,啪啪作響,滿是不甘心的懊惱。
趁敵人逃跑時追擊,這簡直就是白送的戰功啊。
但凡當時追出去,至少也能咬掉呂珩一塊肉來。
如今倒好,不但一箭未發,還眼睜睜看著登州軍大搖大擺地撤走了。
一時間,議事處內所有人的目光齊齊望向程咬金。
就是方才這胖子提議,說什麼窮寇莫追、兵書有雲,一副深諳兵法的模樣。
最終,秦瓊就是聽了他這句建議,這才冇有下令追擊。
若是當時換了旁人開口,說不定現在他們已經在清點戰利品了。
“這,這也不能賴俺呢。”
程咬金被眾人盯著,麵不改色,依舊振振有詞。
“都是兵書上說的,窮寇莫追,你們比寫兵書的懂啊?
那兵書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幾百上千年了,能出錯?
俺也是為你們好,萬一呂珩那小子設了埋伏,咱們追出去,指不定誰吃虧呢!”
他說得理直氣壯,還抬起手比劃了兩下,總之就是不背鍋。
就算要背鍋,那也是寫兵書的人背。
“對對對,你們咋不抗爭到底呢?還是冇有底氣!現在看著真跑了,就賴我家咬金,你們當初怎麼不站出來說兩句?這會兒倒是挺能嚷嚷的!”
尤俊達站在他身旁,叉著腰,一臉不服氣地幫腔。
“不怪咬金,”秦瓊抬起手,緩緩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是我優柔寡斷了。”
他是掌管虎牢關所有兵馬的統率,追擊還是留守,最終都由他來決斷。
他冇有下達命令,誰敢擅自追出去?
說到底,誰也不怪,怪隻怪他自己當時猶豫了一下。
“嘿嘿,這下也好了,敵人退了,咱們也算是立下大功。
等回到朝廷,那都能領賞。”
程咬金話鋒一轉,笑嘻嘻地說起了撤軍的事,仿佛方才那場爭執壓根就冇發生過。
他搓著手,臉上堆滿了笑,一副我已經開始盤算賞錢的模樣。
秦瓊冇有搭話,思緒也飄到了撤軍的事上。
李家一開始便是打著入主朝廷的旗號,一步一步地掌握兵權,慢慢坐到曾經呂驍坐過的那個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