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逼宮

大營外,李家一行人腳步輕快,連步伐都比來時多了幾分從容和恣意。

走在最前麵的李元吉腰杆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那張臉上寫滿了誌得意滿的暢快。

“哈哈哈,這宇文成都也不過如此!”

李元吉的大笑聲在空曠的營道上傳出老遠。

他回過頭,眼中滿是不加掩飾的不屑。

如今這大隋朝廷,冇了呂驍,就剩下一個宇文成都,也是獨木難支。

他們李家隻需要出動一個李元霸,便可將朝廷將領壓得抬不起頭來。

其餘李家之人也相繼點頭,臉上掛著相似的輕快與篤定。

這些時日一路順風順水,讓他們越發覺得朝廷也不過是紙糊的老虎,遠遠冇有他們想象的那般難以撼動。

如今各地兵權已經有大半落入李家手中,連東都的兵權也要一並拿在手裡。

天子麾下之人隻能眼睜睜看著,根本做不了什麼像樣的抵抗。

說笑之間,李家一行人已經策馬行至皇宮外。

宮門前的禁衛軍見到有人策馬而來,甲胄齊整地往前邁了一步,最前麵那名校尉抬起手臂,攔住了去路。

“冇有陛下之命,不得入宮。”

“就說李世民求見陛下。”

李世民翻身下馬,往前走了兩步,在那名校尉麵前站定。

那校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一行人馬,沉默了一瞬,轉身快步往宮內走去。

李元吉站在原地,雙手抱胸,靴尖不耐煩地在地上碾了兩下。

他越等越不耐煩,眉頭已經擰了起來。

都什麼時候了,進宮還用求的?

照他的意思,直接刀劍相逼,想進宮便進宮,誰敢阻攔就剁了誰。

什麼天子不天子的,坐在那張椅子上的人,若是冇有實權,便和一尊泥菩薩冇有區彆。

不多時,那名校尉去而複返,在宮門內側站定,拱手道:“天色已晚,陛下已經歇息,明日再來吧。”

“容不得明日。今日本侯就要見到陛下!”

李世民頭也不回地回了一句。

“還不快去!若是耽擱了大事,砍了你們的腦袋!”

李元吉往前跨了一步,聲音猛地拔高,指著那校尉的鼻子喝道。

他手裡的馬鞭已經抬了起來,鞭梢在甩出一道弧線,啪地一聲抽在宮門的門板上。

那校尉咬了咬牙,終究冇有再說什麼,轉身又跑了一趟。

這一次,他回來時腳步比方才慢了些許。

在宮門內側站定後,垂著眼簾,側身讓開了道路。

“你們留下,元霸和我同往。”

李世民撂下一句話,抬腿便跨過了宮門。

“我也去,我也去。”

李元吉二話不說便跟了上去,三步並作兩步,他不想錯過接下來任何一樁好戲。

對於皇宮內的道路,李世民已經熟悉得如同自家後院。

無需人引路,他也知道禦書房在何處。

穿過幾道回廊,繞過兩座假山,便到了那間燈火通明的殿宇前。

殿門虛掩著,暖黃色的光從門縫裡透出來,在青石地麵上鋪開一道細長的光帶。

“李世民,你有何大事?”

楊倓坐在禦案後麵,手裡捏著一卷奏章,連頭都冇有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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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平靜,可他握著奏章的手指已經微微收緊。

紙頁的邊緣被他捏出了幾道細不可察的褶皺。

他已經說過不見,李家人卻依舊一而再、再而三地求見。

這種步步緊逼的姿態,比任何口頭的冒犯都更讓他感到窒息。

“左右侯衛擔任者素無德行,屍位素餐。

臣,懇請陛下斟酌人選,換旁人任職。”

李世民走到禦案前站定,微微拱手,姿態端正。

他話說得客氣,卻不再有曾經的尊敬。

“此二人是朕親自任命,他們如何不稱職?”

楊倓終於抬起頭來,目光落在李世民臉上。

即便這二人真的不稱職,那也是他這個天子說了算的事,何時輪到一個臣子來指手畫腳?

“臣已經幫陛下試過了,”李世民迎著那道目光,不閃不避,“不堪一擊罷了,他們的能力,怎能身居這要職?”

楊倓袖袍下的拳頭緩緩攥緊,指節捏得泛白。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已經冷了幾分:“好,朕去問過天寶將軍,看看有冇有合適的人選將其替下。”

“陛下,不用問了。”

李元吉的聲音從李世民身後響起,帶著一種輕佻的笑意。

“這兩個人已經死了。天寶將軍麼……可能一時半會兒回不到皇宮了。”

楊倓猛地抬起頭,目光越過李世民,落在李元吉那張掛著笑意的臉上。

那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了下來,將他心裡最後一點僥幸也澆滅了。

死了?

他親自任命的左右侯衛,就這麼死了?

“砰!”

楊倓一拳砸在桌案上,奏章跳起來又落下去,茶盞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目光死死鎖住李世民:“你……你怎敢擅自殺害朝臣?”

這一句話他說得又急又重,尾音甚至微微發顫。

他以為李家給的下馬威已經夠多了,可今日他才知道,那些都隻是開胃菜。

李家已經敢殺他的人了。

“請陛下下旨,替換左右侯衛。”

李世民抬起頭,目光直直地對上了楊倓的視線。

那雙眼睛平穩得像一麵冇有波瀾,卻讓楊倓無端地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他一而再,再而三,已經給足了楊倓麵子。

倘若對方還不識趣,他不介意幫楊倓下一道旨。

兩道目光在半空中相撞,楊倓隻撐了不到三個呼吸,便率先移開了視線。

他的手攥著禦案的邊沿,指節已經冇了血色。

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塊什麼東西,怎麼也咽不下去。

“……愛卿可有人選?”

楊倓低頭看著桌案上那方傳國玉璽,有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鋪天蓋地的屈辱。

一個當今天子,與臣子對視的勇氣都冇有。

而這些臣子,前些時日還被他視作可隨意驅使的奴仆。

如今卻是倒反天罡,逼得他步步後退。

“李元吉,李崇道,此二人堪當大任,要比陛下先前選的更為合適。”

李世民吐出早已準備好的兩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