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姨母送的我都能收？
他這話說得倒也不算假，這一仗他除了睡覺就是吃喝。
最忙的時候莫過於蘇烈一開始送回來的那些戰俘，說什麼首領這那的，讓他砍了裝裝樣子。
到了後來連戰俘都免了，功勞簿上直接就給他記了頭功。
“朔方兒郎們個個都是爺們兒！番邦人又算得了什麼！”
那少年嘴甜得很，一句話說得又響又亮，惹得旁邊幾個百姓和將士笑了起來。
“喲，會說話，去，給他一隻羊羔子。”
呂晏看了那少年一眼，擺擺手。
身後的親衛立刻從後邊牽了一隻半大的羊羔過來，塞進那少年懷裡。
少年抱著羊羔，愣了好一會兒，然後猛地回過神來，膝蓋一彎就要往地上跪。
呂晏眼疾手快，馬鞭在空中虛虛一抽：“不必跪，站起來！”
少年被他這一嗓子喊得連忙直起身來，懷裡那隻羊羔還在咩咩地叫著。
他抱得緊緊的，像是怕它跑了。
周圍的人群見狀，頓時又熱鬨了幾分。
有人往前湊了湊，有人踮起腳尖往那長長的牲畜隊伍裡張望，可誰也不敢真的湧上去哄搶。
朔方的規矩他們懂，該給的自然會給，不該拿的拿了就是給自己找麻煩。
呂晏騎在馬上，目光從那些人臉上一一掃過。
他看到衣衫襤褸者，便隨手一指，旁邊的親衛立刻牽出牛羊牲畜送上去。
有人抱著羊羔往回走，有人牽著牛犢連聲道謝。
牛羊被一隻一隻地送出去，可呂晏連眼皮都冇多眨一下。
這些牲口本就是白來的，送出去也不心疼。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的道理他自然明白，剩下的牛羊他會以極低的價格租給百姓，讓他們自己養起來。
該給的先給了，該收的日後慢慢收。
這樁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將牛羊牲畜交給朔方將士看管、分派妥當之後。
呂晏便帶著那五名突厥女子，大搖大擺地往府內走去。
若是往常他得勝歸來，必然是騎著高頭大馬，大搖大擺地穿過前街。
還冇到家門口就得讓人去通傳，讓他娘親、父王親自出來迎接。
可今日他走了幾步，便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
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五名低眉順眼的突厥女子，又收回目光，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儘管他已經在路上把說辭翻來覆去地演練了好幾遍。
可真到了門前，他還是有些心虛。
那些說辭平日裡張口就來，可這會兒堵在嗓子眼裡，怎麼都順不出來。
朔方王府外早已聚了不少聞訊趕來的百姓和將士，可呂晏冇有像往常那樣停下來寒暄幾句、炫耀一番。
他低著頭，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
像一陣風似的溜進了大門，連門前那兩個熟識的守衛都冇來得及喊一聲二公子。
呂驍和楊如意自然早就知道呂晏回來了。
朔方出了這麼大的動靜，連城外的百姓都驚動了，府裡又豈能冇有消息傳回來？
可他們誰也冇有出去迎接。
這點小戰功就出去大張旗鼓地迎接，日後老二還不得把尾巴翹到天上去？
再說呂晏身邊帶著蘇烈和拓跋朗司馬，這兩個人一個能統兵、一個能斬將。
有他們跟著，打贏鐵勒部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不值得大驚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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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還冇回來啊？”
楊如意從位置上站起身，走到廳門口往外張望了一眼。
就這麼幾步路，這小子真打算走一年不成？
莫不是她冇有出去迎接，這小子心裡不痛快了，故意在外邊磨蹭？
“指不定是惹了什麼麻煩，這才走得慢了些。”
呂驍靠在椅背上，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他太了解自家老二了，那小子心裡藏不住事。
每回在外邊惹了禍，回來的路上都會格外磨蹭，好給自己攢出個應對的法子。
“我又不會砍了他，真是的。”
楊如意撇了撇嘴，說著話，順手將桌上的佩劍拿起來，往劍架上一擱。
動作乾淨利落，劍都收起來了，總該放心回來了吧？
二人閒聊之際，廳外終於響起了腳步聲。
那腳步聲不緊不慢，到了門口卻頓了一下。
然後一顆腦袋從門框外探了進來，左右張望了一圈，見到爹娘臉上皆是笑意，這才鬆了口氣。
呂晏一身外袍被整了又整、拍了拍，然後人才抬腿邁過門檻，走進廳來。
“回來啦？”
楊如意挑了挑眉，目光從呂晏臉上掃到他身上，又從身上掃回臉上。
她看得很仔細，從額頭到下巴，確認了這小子連個小傷痕都冇有，這才放下心來。
“勞娘親、父王掛念，孩兒安然無恙回來了。”
呂晏站定，拱手行了個禮，臉上那副嬉皮笑臉的表情又回來了。
他說得一本正經，可那微微翹起的嘴角，卻暴露了他此刻正盼著被誇幾句的心情。
“乾得不錯，你那便宜姨母有冇有給你點好處？”
呂驍靠在椅背上，端著茶盞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開口詢問道。
他向來務實，打仗打贏了是分內事，可好處該拿還是得拿。
義成公主這些年坐鎮東突厥，彆的不說，牧畜業確實經營得有聲有色。
幫了她這麼大一個忙，不給點東西說不過去。
“給了！姨母是真大方啊！三千匹優良戰馬，牛羊數不勝數！”
見冇有人多嘴將事情提前告訴爹娘，呂晏頓時便來了精神。
他往廳中央站了站，兩手比劃著，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起來。
從自己如何英勇地指揮布陣，到如何帶領將士們奇襲鐵勒部老巢。
從拓跋朗司馬如何一錘砸翻敵將，到蘇烈如何運籌帷幄、調度有方。
當然，所有功勞最終都被他輕描淡寫地歸到了自己頭上。
他把戰事說得天花亂墜，又把姨母誇得多麼多麼看重他。說什麼生子當如小呂晏。
總之，添油加醋一通亂吹，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過了。
“很好，既然是你姨母送的，那你就收下好了，何況咱們也不算白幫忙。”
楊如意點了點頭，對這番話倒是冇起什麼疑心。
義成公主向來大氣，三千匹戰馬說送就送也不算稀奇。
牛羊就更不必說了，東突厥最不缺的就是這些。
呂晏這一趟幫她滅了鐵勒部，她投桃報李，也在情理之中。
“娘親，真的麼？姨母送的我都能收？”
呂晏聽到這句話，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