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一把火燒了朔王府
李元吉的動作頓了一下,緩緩放下酒壇,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來人。
那人穿著一身灰褐色的便服,麵容尋常,卻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恭敬。
正是蔡建方。
秦瓊舊部之一,也是四方將裡唯一活下來的那個。
“國公……翼國公如何了?”
李元吉放下酒壇,拿袖子抹了一把嘴,開口問道。
這些時日秦瓊跟死了一樣,上朝不見人影,軍營內也不見人影。
他們李家幾次上門求見,皆被擋在門外。
架子之大,比那天子還厲害。
他李元吉想見天子都不用求見,走進去便是,誰也不敢攔他。
偏偏這個秦瓊,端著一副國公的派頭,連正眼都不怎麼瞧李家的人了。
“我家國公聽聞三公子在此地飲酒,特命在下前來相請。
國公說,正好備了一席薄酒,想請三公子移步一敘。”
蔡建方微微欠身,語氣裡帶著幾分客套。
“哦?請我喝酒?當真是我的榮幸啊。”
李元吉打了個酒嗝,晃晃悠悠站起身來,腳步有些發飄。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蔡建方的胳膊,五指收得緊緊的,像是怕對方跑了似的。
蔡建方任他抓著,麵上不動聲色,隻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公子,請吧。”
“三公子,大公子有命,令您回府。”
就在此時,被李建成安排來監視李元吉的人說道。
“去去去,滾一邊去!”
李元吉推了對方一把,隨從對方麵前走過去。
什麼玩意兒。
自己慫的要命,現在倒是管起自己來了?
“三公子,不回去請示一番嗎?”
蔡建方開口說道。
“請示個屁,走!”
隨後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酒肆,沿著長街往翼國公府的方向走去。
夜風迎麵吹來,將李元吉臉上的酒意吹散了幾分,可那股壓在心頭的悶氣卻依舊盤踞不去。
翼國公府內,燈火通明。
秦瓊已經坐在正廳裡等著了,麵前的桌案上擺好了酒宴。
幾碟精致的小菜,一壺溫好的酒,燭火在燈盞中安靜地燃燒著。
軍師淩敬坐在他身旁,正一臉笑意地看著廳外的方向,像是在等著什麼有趣的事發生。
“軍師,他能聽咱們的嗎?”
秦瓊端起麵前的酒杯抿了一口。
他有些拿不準李元吉的性格。
那家夥一肚子壞水,卻又冇有那個膽子。
挑撥來挑撥去,始終是個慫包。
真到了要辦大事的時候,八成又縮回去了。
“自然。隻要國公多激他一番,他的脾氣上來了,誰也攔不住。”
淩敬慢悠悠地捋著胡須,語氣篤定。
他這些時日一直在觀察李元吉,把此人的脾性摸了個透徹。
李元吉這種人,經不起撩撥,一點就炸。
你順著他說話,他能把天給你捅個窟窿。
你壓著他,他便憋著一肚子火氣,遲早要找地方發作出來。
“好。李家行事太慢了,若是儘快把事辦完,到時咱們也可去那倭島稱王稱霸。
從今往後,不受任何人的製約。”
秦瓊端起麵前的酒,仰頭一飲而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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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倭島稱王稱霸,不比在這裡看人眼色要強?
而且李家之人不是什麼好東西,能遠離便儘量遠離。
不多時,廳外便響起了腳步聲。
由遠及近,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而急促的聲響。
秦瓊微微抬起眼皮,目光越過桌案上那幾碟精致的小菜和溫好的酒壺,望向廳門的方向。
隻見蔡建方先一步跨過門檻,側身讓到一旁。
緊接著一道身形微晃的身影便大步走了進來,正是李元吉。
“三公子,許久不見啊。”
秦瓊坐在主位上,冇有起身,隻是端著酒盞微微欠了欠身,臉上掛著一副恰到好處的笑意。
“翼國公啊,您現在真是比天子還難拜見呢。”
李元吉也不客氣,幾步走到秦瓊對麵的席位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靴子往桌腿上一搭,姿態隨意得很。
他端起麵前那杯剛斟好的酒,仰頭灌了一口,目光在秦瓊臉上掃了一圈。
秦瓊既然不尊重他,他也不必給對方留什麼麵子。
何況在他心裡,這秦瓊便是封了國公,那也是在他們李家屋簷下討飯吃的人。
一條喪家之犬罷了,如今得了勢,反倒敢反咬主人一口了?
他心裡這般想著,麵上便帶了幾分不加掩飾的輕慢。
“三公子說笑了,秦某這不就來拜見您了麼。”
秦瓊臉上的笑意不變,站起身,端起酒壺,微微彎腰替李元吉又斟了一杯。
酒液註入杯中,發出細碎的聲響,在安靜的廳堂中格外清晰。
“哼。”
李元吉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看著對方這副殷勤勁,心裡倒是受用了幾分。
他冇有再說什麼,端起那杯新斟的酒又是一飲而儘。
他喝完酒便把空杯往桌上一頓,就這麼坐著,等著秦瓊開口。
他清楚得很,秦瓊把他叫來絕不是為了敘舊,更不會是無緣無故請他喝酒。
這條老狐狸向來無利不起早,既然主動邀約,必然是有什麼事要他去做。
“聽聞呂晏滅了鐵勒部。
這打狗還得看主人呢,三公子,您說是不是?”
秦瓊放下酒壺,重新坐回位置上,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他雖人在家中坐,可外邊的消息卻不曾落下過。
像這種讓李家吃癟的事,他更加不可能放過。
鐵勒部是李家打服的,這是滿朝皆知的事。
呂晏將其連根拔起,無異於當著天下人的麵扇了李家一巴掌。
他就不信李元吉心裡冇有火。
“哼,當初呂驍打你看主人了嗎?”
李元吉此時心情本就極差,又灌了許多酒,那股火氣正堵在胸口找不到出口。
聽到秦瓊在這裡說風涼話,他冷笑一聲,毫不猶豫地回懟了回去。
他本就看不起秦瓊,喝過了酒更是酒後吐真言,嘴上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分寸。
這話一出,秦瓊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了一瞬,隨即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三公子醉了,國公啊,莫要在意。”
淩敬見狀,連忙從一旁站起身,又朝秦瓊飛快地遞了一個眼色。
那眼神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忍一忍,正事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