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李元吉縱火
“是，說的是。
不過三公子啊，您莫非不打算把這筆賬討回來？”
秦瓊深吸一口氣，將湧到喉嚨口的那句罵人話又咽了回去，臉上重新擠出幾分笑意來。
他目光重新落在李元吉臉上，語氣裡帶了幾分循循善誘的意味。
“我大哥、二哥他們都不討，我去討個什麼勁？
李家的人不怕被人說膽小怕事，我也不怕！”
李元吉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破罐破摔的煩躁。
他已經喝得有些上頭了，說話也越來越冇有顧忌。
“唉。世人都說李家不如呂家，就連子嗣都被呂氏壓了一頭，果然冇說錯啊。”
蔡建方站在一旁，適時地接上了話茬。
像是在替李元吉鳴不平，又像是在不經意地戳了戳李家最痛的那根神經。
“放屁！呂驍一個賊寇出身的人，敢和我家比？”
李元吉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酒盞被震得跳了起來，酒液潑了一桌。
他指著蔡建方，又指向秦瓊，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們李家那是真正的世家大族，根基深厚。
呂家是什麼？
滿打滿算能挑出幾個做官的？
一個靠打仗爬上來的賊寇罷了，也配和他們李家相提並論？
秦瓊嘖了一聲，端起酒盞又抿了一口。
這李元吉是不是有毛病？
幾次三番地罵自己，話裡話外都夾槍帶棒的，實在有些過於指桑罵槐了。
可他麵上依舊不動聲色，隻是端著酒杯，不緊不慢地喝著。
“三公子所言甚是啊，現在李家可是朝廷重臣，呂家又算得了什麼？”
淩敬在一旁板著臉，一本正經地開了口。
聽聞此話，李元吉的火氣果然小了一些。
他轉過頭，看了淩敬一眼，又收回目光。
還得是讀書人啊，說話就是比這些粗人有分寸。
不像某些人，行事作風跟那呂驍一樣。
便是成了王爺，國公，也擺脫不了賊寇的身份。
淩敬和蔡建方一唱一和，把李元吉哄得跟個孩子一般。
一會兒憤怒得拍桌子掀凳子，一會兒又被三言兩語撫平了火氣，將其溫度控製得恰到好處。
“三公子，秦某有一計，能讓你出一出心中那股惡氣。”
秦瓊見時機差不多了，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裡帶了幾分鄭重其事。
“當真？”
李元吉眼睛一亮，酒也醒了幾分。
他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地盯著秦瓊。
隻要能讓他出了這口惡氣，他什麼都願意乾。
“當然。天乾物燥的，那朔王府被一把火燒乾淨了，可跟咱們冇什麼關係啊。”
秦瓊笑著往後靠了靠，語氣輕描淡寫。
自從他來到東都，他便想過無數次，一把火把呂驍在東都的那座王府燒個乾淨。
可惜他以前人微言輕，如今雖說坐上了國公的位置，到底還是冇有那個膽子自己動手。
現在好了，有李元吉這個愣頭青在，他又何必自己下場？
他隻需要輕輕推一把，把火把遞到李元吉手裡，然後退到一旁看著就行。
到時候出了事，那也是李家人自己捅的婁子，跟他秦瓊有什麼乾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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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因為此事引得呂驍發難，提前引發呂李兩家大戰，那他就更樂見其成了。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他們打得越狠，他便越有機會脫身去倭島自立門戶。
“這……”
李元吉聽聞此話，眉頭卻皺了起來，臉上露出幾分猶豫。
一把火燒了朔王府？
他雖然做夢都想過這種事，可當秦瓊真的把這句話說出口時，他心裡還是有些發虛。
那可是呂驍的府邸。
朔王府三個字豎在那裡，光是那個名頭就讓人脊背發涼。
他雖然嘴上罵得凶，可真要動手的時候，手卻有些不太聽使喚了。
“國公，二公子若是知曉，定然責罰三公子。
此事咱們作罷。喝酒，來喝酒。”
淩敬坐在一旁，端起酒杯，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一般，笑著打起了圓場。
他不勸李元吉去，也不勸他不去，隻是輕飄飄地把李世民三個字搬了出來。
李家二公子與三公子不和，這是滿朝皆知的事。
若拿李世民來壓李元吉，他非但不會聽話，反而會更加倔強。
果然，一提李世民，李元吉臉上的猶豫便消失了大半。
他咬著牙，目光陰沉了幾分。
在家裡李世民就壓自己一頭，在外邊旁人也是把他李元吉當李世民的跟班來看。
如今連燒個房子，都要先看李世民的臉色不成？
“他李世民算個屁啊！給我人手！”
李元吉猛地一拍桌子，聲音拔高了幾分。
他這一拍不要緊，可那語氣裡的堅決卻比方才強了十倍不止。
“三公子，不可啊！二公子會怪罪的！”
蔡建方也適時地在一旁加了把火。
“去你娘的！”
李元吉徹底炸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腳踹翻了麵前的桌案。
杯盤碗盞嘩啦啦地散了一地，酒液潑灑在青磚地麵上，洇開一片暗色的濕痕。
他往後倒退了兩步，轉過身便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今日若是不放這一把火，所有人都以為他李元吉怕了李世民了。
秦瓊坐在原地，他冇有生氣，甚至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
隻要能把李元吉這個愣頭青激怒，掀一張桌子又算得了什麼？
“跟上。”
他朝蔡建方抬了抬下巴。
蔡建方心領神會，轉身便快步跟了出去。
秦瓊又看了一眼地上那片狼藉，然後才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不慌不忙地往外走。
很快，一行人便出了翼國公府，舉著火把沿著長街往朔王府的方向趕去。
夜風迎麵吹來，將火把上的火苗拉得又長又亮。
李元吉走在最前邊，腳步又快又急，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身後那些舉著火把的人影。
見到秦瓊等人緊緊跟著，他心裡的底氣便足了幾分。
倘若是他自己一個人，就是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去燒朔王府。
可如今後邊跟著秦瓊的人馬，有他們壯膽，他還有什麼好怕的？
“哎呀三公子，俺可找到您了！”
就在一行人即將拐過街角、朔王府的屋簷已經遙遙在望的時候，一道洪亮的大嗓門突然從斜刺裡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