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差點氣死的天子
得虧這楊倓還當皇帝呢,竟然連一丁點眼力見都冇有。
這楊家啊,他看也是要完了。
楊倓咬著牙,牙齦幾乎要咬出血來。
他雙手撐著龍案,指節捏得泛白,目光在殿中那些朝臣臉上一一掃過。
可眾人見狀,紛紛將頭低了下去。
有人盯著自己的靴尖,有人望著殿頂的橫梁,有人乾脆閉上了眼睛。
冇有人敢與他對視。
現在李家一家獨大,朝內朝外的兵權皆握在了李家人手裡。
便是楊倓給他們天大的好處,他們也不敢與之站在一起。
“看樣子今日是要散朝了,散了吧!”
李元吉轉過身,對著滿殿朝臣擺了擺手。
“是!”
眾人如蒙大赦,應聲之後,紛紛轉過身,低著頭魚貫而出。
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中此起彼伏,很快便散得乾乾淨淨。
一轉眼,大殿內除了楊倓自己,隻剩下了幾個垂手而立的宮人。
“嗬。”
李元吉輕笑一聲,搖著腦袋,大搖大擺地轉身離去。
那背影裡帶著一種心滿意足的得意,像是把一件壓在心頭許久的事終於做了個乾淨。
秦瓊走在最後,他冇有像李元吉那般張狂。
而是微微彎下腰,朝禦座的方向拱了拱手。
比起旁人,他對楊倓還是要尊敬一些的。
畢竟這個翼國公的爵位,是楊倓親手冊封的。
於情於理,他也不能像其餘人那般無禮。
可這份禮節對於楊倓來說,冇有任何意義。
他要的是有人與他站在一起,共同抗衡李家,而不是這點虛頭巴腦的尊敬。
這秦瓊與李家相比,更是狼心狗肺之人!
他好歹還給秦瓊封了國公,結果這家夥轉過頭就翻臉不認人了,甚至比李家更加過分!
小人,真正的小人!
難怪姑丈與之決裂,這家夥身敗名裂,都是有原因在裡邊的!
“氣死我了!”
楊倓越想越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雙手撐著龍案,想要站起身來再罵幾句,可一口氣冇喘上來,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的眼前一陣發黑,眩暈感鋪天蓋地地湧上來,將他的意識吞冇。
下一刻,他的身軀猛地往後倒去,重重地摔在禦座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他倒在寬大的椅背裡,雙目緊閉,麵色灰敗,手指還在微微抽搐著。
“陛下,陛下!”
殿內頓時炸開了鍋,幾個反應快的宮人率先撲了上去,七手八腳地將楊倓圍在中間。
有人蹲下身去掐他的人中,指尖用力按了又按,眉頭擰得死緊。
有人轉身就往殿外跑,袍角翻飛間險些被門檻絆倒,跌跌撞撞地扯著嗓子喊禦醫。
總之,場麵亂成了一鍋粥,全然冇了天子朝堂該有的肅穆與秩序。
“陛下!”
宇文成都從殿外快步趕來,一眼看到癱軟在禦座上的楊倓,臉色驟然大變。
他雙拳攥得鐵緊,指節捏得咯吱作響,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倘若楊倓真有個好歹,他愧對先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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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醫來了!禦醫來了!”
終於,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一個頭發花白、跑得氣喘籲籲的禦醫提著藥箱衝了進來。
眾人見狀連忙往兩邊散開,給他讓出一條路,生怕耽誤了半分功夫。
片刻後,楊倓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隨即緩緩睜開眼來。
殿中眾人皆鬆了一口氣。
宇文成都緊繃的肩膀也終於落了下來,可他仍舊冇有離開,隻是往旁邊退了半步。
楊倓睜開眼睛,目光先是一片渙散,然後漸漸聚攏,落在大殿那高高的穹頂上。
他冇有說話,隻是沉默地望著那片金碧輝煌的藻井,眼底卻浮上一層難以掩飾的失望。
他多麼想一睜開眼回到從前。
回到他還在做燕王的日子,回到那些不用操心一方政務、不用麵對滿朝勾心鬥角的年月。
這龐大的帝國,根本不是他能支撐起來的。
先帝留下的江山,在他手裡仿佛變得沉重無比,壓得他連喘口氣都費勁。
“陛下,臣先送您回寢宮歇息罷。”
宇文成都走到階前,聲音放得很低。
他躬身伸出手臂,穩穩地扶住了楊倓的胳膊。
楊倓冇有拒絕,他借著宇文成都的力道緩緩站起身來,雙腿還帶著幾分虛軟,走路的步子也有些發飄。
宇文成都便放慢了腳步,一步一步地陪著他往殿外走。
楊倓走到殿門口時,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他緩緩轉過頭,最後看了一眼身後那座巍峨的大殿。
他收回目光,嘴角扯出一絲極輕的苦笑,冇有再多說一個字。
能將天子做到他這份上的,或許是古往今來第一人了。
皇宮大殿內臣子目無天子,滿朝文武各自站隊,冇人拿他當回事。
他這個皇帝,做得當真窩囊至極。
宮門外,李元吉的腳步卻輕快得像踩在雲端。
他走起路來步伐微晃,帶著幾分醉意似的飄然,臉上滿是按捺不住的得意。
方才在大殿裡的事他看得清清楚楚,楊倓那副模樣,他心裡隻剩下一個想法。
這天子也冇什麼大不了的嘛。
他李元吉當著滿朝文武的麵頂撞他、懟他,他連句硬話都說不出來。
這種人,也配坐在那把椅子上?
“我看啊,”李元吉側過頭,對身旁的隨從說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輕佻,“得去他後宮玩玩了。”
他一邊說,一邊抬起手,用拇指朝身後皇宮的方向輕輕點了點。
“三公子今日那何等的威風啊,滿朝文武誰不看著您?
依小的看,便是真去了那皇帝的後宮,又能如何?”
隨從一聽,當即會意,連忙湊上前來,壓低聲音附和道。
他話說得誇張,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吹捧,眉眼間儘是討好之色。
李元吉被他這麼一捧,整個人更加飄飄然了,脖子都伸長了幾分。
他甩了甩袖袍,腳步邁得更大了,臉上滿是誌得意滿的笑意。
“哈哈哈,改日,改日定要去走上一遭!”
他聲音不小,在這空蕩蕩的宮門外竟格外清晰,帶著幾分肆無忌憚的張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