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李淵驚夢
“不錯,不錯!有賞!”
呂晏聽完,放聲大笑起來,笑聲在清晨的田野間傳出老遠。
他坐在馬背上,雙手撐著馬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他抬起手,用力拍了拍統領的肩膀,又朝副統領點了點頭,那臉上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這下,他們的報複夠讓李家好好喝上一壺了。
祖墳被掀,屍骨被鞭,還在墓室裡尿了一地。
這種事情傳出去,李家在太原那幾十年的臉麵,算是徹底被人踩進泥裡了。
呂晏滿意地收回目光,雙腿一夾馬腹,戰馬邁開步子沿著官道不緊不慢地往前走去。
身後,統領和拓跋朗司馬對視一眼,也各自催馬跟了上去。
而此時此刻的東都,李家府邸卻還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
日頭已經升得老高了,李淵卻還躺在榻上。
昨夜那幾壇子酒灌下去,直到現在都冇有醒過來。
他側臥著,眉頭緊鎖,嘴裡偶爾含糊不清地嘟囔幾句什麼。
他在睡夢之中,竟然夢到了自己的父親和祖父。
隻見李虎、李昞二人並肩站在他麵前,麵色慘淡,渾身上下透著說不出的狼狽。
李虎的袍角沾滿了泥,頭上的發冠歪歪斜斜。
李昞更慘,衣袍上全是裂口,像是被人用什麼東西狠狠抽打過一般。
兩個人的表情難看到了極點,嘴唇哆嗦著,像是剛從什麼可怕的地方逃出來。
“叔德啊,家裡被人砸了,榻都被掀了,還漏水啊……”
李虎的聲音又低又啞,帶著一種從土裡透出來的幽怨。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身上那片狼藉,臉上的皺紋都擰成了一團。
“我疼啊……被人將骨頭都給打散了!”
李昞跟著開口,聲音裡滿是哀戚和委屈。
他弓著背,像是渾身都在疼,每說一個字都忍不住要抽一下氣。
“父親,祖父,你們說清楚啊!”
李淵站在夢中那片灰蒙蒙的空地上,急得滿頭大汗。
他看看李虎又看看李昞,心裡慌得不行。
按照父親和祖父的說法,又是砸又是漏水的,該不會是祖墳那邊出了什麼問題吧?
可他在那邊早就安排了人手嚴加防守,怎麼會出事呢?
“快去修繕老宅……”
“尿騷味太濃了……”
在二人斷斷續續的幽怨聲中,李淵猛地驚醒過來,整個人從榻上坐起,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盯著頭頂那根橫梁看了好一會兒,才漸漸緩過神來。
可夢裡父親和祖父那副慘狀,卻像烙鐵一樣印在他腦子裡,怎麼也甩不掉。
他坐在榻沿上,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沉思了片刻,他對外頭喊了一聲:“去,快去喊劉文靜來。”
事已至此,他也隻能找自己那位最信得過的幕僚來替他分析一番了。
不多時,劉文靜便被人帶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色袍子,步履沉穩。
進了門先是躬身行了一禮,然後便垂手站在一旁,等著李淵開口。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747章李淵驚夢(第2/2頁)
李淵也不繞彎子,把方才夢中之事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從李虎如何說家裡被砸,到李昞如何說骨頭被打散。
再到最後那句尿騷味太濃了,一字不漏地全倒了出來。
劉文靜聽完,沉默了片刻,眉頭微微擰起,然後捋著胡須緩緩開口:“國公,您方才之夢,怕是墓中有變啊。”
他聲音不高,可那份篤定卻讓李淵心頭猛地一沉。
“你也是這般想法?”
李淵坐在榻沿上,攥緊了膝上的被褥,指節捏得發白。
他抬起頭看向劉文靜,目光裡帶著幾分慌亂,幾分壓抑不住的怒火。
這下,他更加證實了自己的想法。
祖墳,怕是真的被人惦記上了。
甚至,已經有人進去了。
不然的話,父親和祖父何至於哭著跑到他的夢裡來訴苦?
“速去大興,速去大興啊!”
李淵激動之餘,整個人直接從榻上栽了下來,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趴在那裡,手肘撐著地麵,抬起頭來,臉上滿是慌亂和驚恐。
那祖墳的風水,向來代表著李家的運勢走向,是李家的根基所在。
一旦被破壞,定會招致子孫災禍,人丁衰敗,家道中落。
更何況,李家的先祖被人如此褻瀆,屍骨被鞭,棺槨被掀,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對於子孫來說,則是不孝。
若是傳出去,他們李家的臉麵,一夜之間便會被踩進泥裡,連頭都抬不起來。
李淵越想越氣,胸口劇烈起伏著,一張臉漲得通紅,牙關咬得咯吱作響。
此等陰損招數,呂家可是缺了大德了。
“父親,發生何事了?”
李世民聽到動靜,急匆匆地從外頭趕了進來。
他一眼便看到李淵躺在地上,麵色慘白,連忙三步並作兩步跑上前去,彎腰便要去扶。
“都是這個畜牲乾的好事!”
李淵抬起手,手指直直地指向門口。
李世民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便見李元吉正慢悠悠地走過來。
“二公子,事情是這般。”
劉文靜眼見李淵已經氣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便從旁邊走出來,把方才李淵夢中之事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
“夢罷了,怎麼可能當真呢!”
李元吉聽完,站在門口雙手抱胸,很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臉上的表情滿不在乎,甚至還帶著幾分嗤笑。
他還做夢自己當皇帝了呢,夢了一百回了,結果到現在連個侯爺的邊都冇摸上。
一個夢而已,能說明什麼?
“你給我滾!”
李淵剛剛緩過來的一點氣,被他這句話又給氣岔了。
他喘了好幾口氣,才勉強穩住身形,轉過頭看向李世民,聲音沙啞而急切:
“世民,速速安排人送為父去大興!我要親自去看看!”
“嗯。”李世民點了點頭,冇有多說什麼,轉身便走。
李淵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正要往外走。
路過李元吉的時候,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這個三子,平日裡就惹是生非、行事莽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