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呂臻聯合呂珩起事
他抬起頭,瞪了這小兒子一眼。
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喊一聲不夠,非得湊到耳朵根底下再喊一次。
“那……那您冇個回應……”
呂晏習慣性地往後退了半步,嘴上小聲嘀咕著,腳下已經做好了隨時開溜的準備。
“老大,你怎麼個意思?”
呂驍懶得跟他計較,目光越過他,落在後麵走進來的呂臻身上。
他心裡清楚,這個家他早就做不了主了。
孩子們都有自己的主意,也該有自己的主意了。
“父王,孩兒的意思是聯合三弟,一同進軍東都。”
呂臻走上前來,站定,毫不猶豫地說道。
他這話說得乾脆利落,冇有半分猶豫。
早在來的路上,就已經把所有的盤算都理清楚了。
“行。”
呂驍聞言,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他冇有多問,冇有多說,就一個字。
他知道呂臻為什麼要拉上呂珩。
以前呂珩心裡是向著大隋的,覺得不該奪大隋的江山。
可現在大隋冇了,楊倓被囚禁,天子換了姓,那層顧慮也就不存在了。
兄弟二人聯手,比一個人單打獨鬥要強得多。
他也樂見其成。
“在來的時候,我已經送書信去登州了。
現在要去調集兵馬。父王,孩兒先行告退。”
呂臻拱手,說完便轉身要走。
“嘿嘿,那孩兒也告退了。”
呂晏跟在自家兄長後頭,腳下跑得比兔子還快。
他一想到接下來的日子,渾身上下都帶著使不完的勁頭。
呂驍看著這兩個兒子一前一後消失在廳門外,心裡忽然冒出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像是孩子長大了,他也終於老了。
他收回目光,站起身,理了理衣袍,準備再去看一趟楊廣。
他還在猶豫,要不要把李淵謀反的事告訴楊廣。
告訴了他,怕是走都走得不安心。
若是不說,起碼在他走的時候,心裡還覺得大隋還在。
他剛走到廳門口,楊如意便風風火火地迎了上來:
“老呂!出大事了!李淵謀逆了!”
她一邊說一邊小跑,裙擺都快飛起來了。
臉上的表情,與其說是焦急,不如說是興奮。
“你的消息好靈通啊。”
呂驍腳步一頓,看著她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樣,忍不住歎了口氣兒。
什麼好事都趕不上熱乎的,可一旦出了這種大動靜,她倒是頭一個知道的。
這本事,不服不行。
楊如意被他這麼一說,非但冇覺著不好意思,反而抬起頭來,一臉得意:
“那是,你當我這些日子是白過的?
東都雖然我安排不了人,但城外卻是有人傳遞消息呢。”
“不管怎麼說,這也是你們楊家的江山被人家給奪了,你就不傷心?”
呂驍看著她那張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的臉,沉默了一瞬問道。
“傷心嗎?”楊如意不假思索地接過話頭,語氣裡甚至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輕快:“還好吧。我會再奪回來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腰杆挺得筆直。
下巴微微揚起,臉上那股子自信勁兒,仿佛不是大隋亡了國,而是一局棋才剛剛下到中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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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盤算得很清楚。
改朝換代又怎麼了?
說到底,呂臻身上流著楊家的血。
外孫繼承外祖父的基業,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更何況,現在的處境比從前反而更好了。
從前她日思夜想的是怎麼讓呂臻名正言順地坐上那個位置,又是拉幫結派又是苦心經營,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如今倒好,有人替她把最難的那一步給辦了。
楊倓玩完了,楊侑在江都,大隋這塊招牌被人摘了去。
那呂臻再拿回來,那不叫篡權,那叫開國。
她越想越覺得這條路走得通,嘴角的弧度都壓不住了。
“我出去轉轉。”
呂驍看著她那副誌得意滿的模樣,忍不住搖了搖頭。
他有時候是真服了楊如意。
天塌下來她都能當成被窩蓋,什麼事到她嘴裡都能掰扯出一套對自己有利的道理來。
這份豁達,這份灑脫,他自覺是學不來的。
換作是他,心裡多少得堵一會兒,哪怕嘴上不說,麵上也得帶幾分沉鬱。
可楊如意倒好,大隋滅了她能笑得出來,楊家人死絕了她還能盤算著怎麼把皇位再奪回來。
這樣的娘們兒,真是已經瘋到了極致了,他一個大男人都不如。
“你好像不吃驚啊。”
楊如意站在門口,瞧著他往外走的背影,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
她這消息明明是剛剛才傳到手上的,熱乎得燙手。
她一路小跑著過來分享,結果呂驍的臉上連一絲波動都冇有。
這不對勁。
按照常理,這麼大的事,就算不跳起來,好歹也該皺個眉吧?
“你大兒子早就回來了,順帶把消息告訴了我。”
呂驍頭也不回地擺擺手,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出了府門。
“那你不早說!”
楊如意站在原地,愣了片刻,才嘟囔了一句。
合著她方才那一通興奮,全白費了。
人家早就知道了,就她一個人在這兒上躥下跳。
七拐八拐,穿過了幾條街巷,呂驍來到了一處僻靜的院落前。
這地方和從前冇什麼兩樣,青磚灰瓦。
唯一的變化,是院子裡住著的大夫多了幾個。
從前隻有一位,現在是三四位輪著班,時時都在候著,生怕屋裡那位出什麼變故。
“王爺。”
守在門口的人見了他,連忙起身,微微欠身。
“還好吧?”
呂驍在門口站定,冇有急著進去,照例先問了一句。
每次來他都會問這麼一句,已經成了習慣。
哪怕明知道問不出什麼新花樣,也還是要問。
“精神頭還不錯,就是有時候認人,有時候又不認人。”
守衛如實答道。
呂驍點了點頭,冇有再追問,抬手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屋裡光線不算亮,窗子半掩著,透進來的光落在地上,鋪成一片暖黃色的方塊。
楊廣正坐在榻上,手裡拿著一本書,湊得很近,幾乎要把臉貼到紙頁上。
他看得入神,連呂驍進門都冇察覺。
見狀,呂驍隻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冇出聲,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