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李家稱帝

“國公!咱們什麼時候正式出兵?”

單雄信快步穿過湧動的人流,尋到宇文成龍的身前,神色難掩內心的急躁。

一想到很快便能夠手刃仇敵,了結積壓心中數十年的血海深仇。

他恨不得插上翅膀,直接飛到東都城下。

這些年忍辱負重,蟄伏等待,就是為了複仇這一刻。

“莫要這般急躁,咱們大軍的糧草,這才剛剛啟運上路。”

宇文成龍擺了擺手,出言安撫。

自己兄長宇文成都的血海深仇,他同樣刻骨銘心,尚且沉得住氣。

單雄信的仇怨積壓數十年,又何必急在這短短幾日之間。

“怎麼能不急啊!急得我夜夜輾轉,根本睡不著覺!”

單雄信在原地來回踱步,心緒翻湧,周身都透著一股迫不及待的焦灼。

他這一生,大半都困在仇恨之中,如今複仇的機會近在眼前,心中如何能夠平靜。

“對了,現如今咱們麾下,能夠抽調出來的精銳騎兵,一共有多少?”

宇文成龍忽然開口問道。

這些時日軍營日常的操練、士卒的整訓,儘數交給了單雄信以及一眾部將打理。

自己反倒落得清閒,平日裡在家鬥雞走狗,逍遙度日。

大營之中許多具體兵馬數目,他還未曾仔細過問。

提起騎兵,單雄信不由得麵露無奈,眉頭緊緊皺起。

“能夠上陣廝殺的精銳騎兵,滿打滿算隻有兩千。”

他不是冇有耗費重金四處求購戰馬,可馬匹本就稀缺。

南北路途阻隔,想要把北疆的戰馬運到江南,一路上關卡林立。

盜匪又四起,路途艱險萬分,運送更是難如登天。

江南本地所產馬匹,大多矮小孱弱,隻適合拉車代步,根本經不起沙場征戰。

想要組建大規模的精銳騎兵,難於上青天。

“兩千,夠了,這數目已然足夠。”

聽聞這個數字,宇文成龍當即沉聲說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荊襄一帶多河湖水網,溝渠湖泊密布。

作戰以水戰、步戰為主,騎兵能發揮的作用本就有限。

正好把江都本土多將士分派出去,讓他們擔當主攻,去收複荊州。

而自己,則帶著這兩千精銳騎兵,輕裝疾進,直撲東都。

“既然夠數,那咱們就抓緊動身!”

單雄信聽見此話,更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

“明日,明日一早便拔營出發,你也回去收拾收拾行裝。”

宇文成龍看著急得火燒眉毛一般的單雄信,也是頗為無奈。

這人三句話不離出兵上路,催促起來冇完冇了。

“好!就定明日!”單雄信大手一揮,擺了擺手,“收拾就不必了,我早就全部收拾妥當,隨時可以開拔!”

他身上就幾副盔甲,隨身不過簡單幾件衣物,根本不需要額外再花時間整理。

隻待明日號角吹響,便可跨上戰馬,奔赴前路。

夜色漸深,大營之中燈火連綿成片,無數將士還在為明日的出征連夜忙碌。

另外一邊,東都洛陽。

昔日恢弘巍峨的乾陽殿,早已殿宇坍塌,斷梁碎柱散落一地,磚瓦殘礫堆積如山。

這般規模的主殿,想要修複重建,耗費的人力物力不計其數,絕非短時間內便能夠完工啟用。

可李淵心中的稱帝大計,卻半分也耽擱不起。

國不可一日無君,眼下李家已經掌控東都,各地兵馬皆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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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一些地方落在呂驍,呂珩,楊侑手裡。

若是遲遲不完成登基大典,李氏的天命正統便無從談起。

乾陽殿不能用,那便另尋去處。

隻要祭天告天的大典能夠如期舉行,也算是稱帝了。

這一日,連日來籠罩東都的陰雲儘數散去,天色豁然放晴。

萬裡長空一碧如洗,不見半片浮雲。

暖陽高懸天際,金燦燦的日光鋪灑在整座洛陽城池的磚瓦樓宇之上。

李家宗室、麾下文武勳貴,一眾歸附的文臣武將。

紛紛從臨時居住的原隋國公府邸魚貫而出,整備儀仗,列隊集結。

浩浩蕩蕩朝著東都城外提前修築完工的祭天高臺行去。

此前李元霸在東都大開殺戒,城內盤根錯節的老牌世家遭到毀滅性打擊

。大量世家子弟殞命,朝堂出現大麵積的人員空缺。

李淵為了撐住新朝的朝堂構架,又火速提拔起一批家世尚可的新生代世家子弟,填補舊勢力覆滅之後留下的位置。

此刻這批新晉的世家官僚,也緊隨在李家大隊人馬的身後,峨冠博帶,衣飾齊整。

長長的隊伍兩側,鐵甲衛士層層排布,刀槍如林,旌旗漫卷。

鼓樂之聲連綿不絕,隊伍迤邐綿延,一路向著城外緩緩行進。

“大哥,終於是要來了啊。”

李元吉行走在隊列之中,難掩胸中翻湧的激蕩,雙手反反複複攥緊,又再度鬆開。

隻要今日祭天大典禮成,父親正式登臨帝位。

他便是堂堂正正的大唐皇子,受封王爵。

從今往後,這四分五裂的萬裡河山,終將歸於李家掌控!

一想到這一幅未來圖景,李元吉的心中便止不住地發燙。

“嗯。”

李建成微微頷首,麵上神色淡漠,不悲不喜,將所有的心緒儘數掩藏。

他身為嫡長子,本就是朝野之間默認的儲君人選。

越是臨近大典,越不能將喜怒流露於眉眼之間。

倘若自己這般心潮澎湃、喜形於色的模樣被李淵看在眼裡。

反倒會落得心性浮躁、不堪大任的評價。

“嘖。”

李元吉眉頭輕輕一皺,心底生出幾分索然無味。

他向左轉頭,見到的是故作沉穩的李建成。

向右轉頭,望見的是神色清冷、不動聲色的李世民。

身後緊跟著李元霸,這位萬人敵的弟弟心智渾沌。

跟他說什麼道理都如同對牛彈琴,根本無法共情自己心中的狂喜。

滿心想要與人分享這份大事將至的激動,環顧四周,竟找不到一個可以傾訴的人。

即便如此,也壓不住他心底的歡喜,一路上走一步笑一步,嘴角的笑意始終未曾收斂。

李世民站在兄弟行列之中,將李元吉這副洋洋自得、忘乎所以的模樣儘收眼底,心底暗自生出幾分不屑。

李元吉果然格局狹小,難成大器。

僅僅是即將封王,便已是這般得意忘形。

就算日後真的手握王爵,以他的心性,這位置恐怕也坐不長久。

李家幾兄弟各懷鬼胎,表麵卻依舊維持著宗室之間的體麵,彼此冇有半句爭執。

一行人隨著浩蕩的儀仗隊伍,不多時便抵達城外那座剛剛修築完畢的祭天高臺之下。

高臺以巨石夯土壘築而成,層級分明,四周樹立起密密麻麻的各色幡旗。

曠野之上長風呼嘯,獵獵旌旗迎風飛舞,發出嘩啦嘩啦的震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