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又要跟閻王手底下搶人頭了?
就在蘇念禾雙腿絞著被子,睡得正香時,門外響起克製又急促的敲門聲。
“嗡嗡嗡……”
這聲音討厭就討厭在,你想忽略它吧,它偏偏像無頭蒼蠅一樣在你耳邊飛來飛去。
你想聽的再真亮些吧,它又是一個低分貝的悶響聲。
要說蘇念禾最缺的是什麼?
那必須是覺啊!
她都快把自己掰成八瓣了!
可還是不夠用啊!
她發現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少夫人似乎也很黏人。
真是哄了小的哄大的,還時不時要替少夫人“指點江山,揮斥方遒”……
就是老夫人也時不時會傳召她,彆的事兒倒也冇有,就是坐下來一起吃飯……
李大廚、魯墨匠、全勝,還有雪梨、青檸也慣會見縫插針。
不是截胡讓她去膳食房吃飯,就是加班加點兒讓她做監工……
一圈下來,她好不容易給小公子做完睡前洗護,屁顛屁顛兒的蹦回了東廂房。
這還冇睡幾個時辰呢,就被嗡裡嗡氣的拍門兒聲給弄醒了。
拜托,就算是鬼登門,好歹也看看時間吧。
現在是淩晨三四點。
也就是人睡意最濃的時候!
我怎麼起得來?
蘇念禾拿著枕頭把整張臉跟耳朵都包住了。
心裡惡龍咆哮:就是天王老子來,這床我也不起啦!
緊貼在門上的耳朵,似乎聽到了些動靜。
本以為蘇念和很快就會出來。
可很快東廂房又重歸於平靜了。
孫府醫隻能緊張而隱忍地繼續敲門,“砰砰砰,砰砰砰。”
飄進蘇念禾耳朵裡的,還用刻意壓低音量類似於唐老鴨的公鴨嗓:“蘇奶娘,醒醒,快醒醒!
人命關天,突發急症,就等著你去救命呢!”
蘇念禾的身體比意識更先清醒過來!
性命關天?
急症?
又要跟閻王手底下搶人頭了?
她甚至連衣服都不用穿,畢竟困成狗的她根本來不及脫下衣服,每天晚上都是合衣而睡。
蘇念禾直接下床,快步衝到門口,將門向裡一拉。
“咕嚕咕嚕”,跌進來一個孫府醫。
“孫府醫?是你?出什麼事了?”
孫府醫拍了拍身上的土,麻溜地站了起來,不好意思地說:“夜闖蘇奶娘宿處,實在是不得已之舉,還望蘇奶娘見諒。”
蘇念禾知道孫府醫的為人,也就不計較這些細枝末節的事:“到底是怎麼了?你為誰而來?”
臨睡前老夫人、少夫人,小公子她全見過,自然知道他們的身體狀況。
孫府醫來尋她,還尋得這麼急,顯然是遇到了棘手的事兒。
到底是什麼急症?
還讓孫府醫束手無策了?
孫府醫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就快步跑到前麵去引路了。
“蘇奶娘,請!孫某長話短說。
這次深夜叨擾,孫某可是揚言,要請一位絕世高人走一趟相爺府!”
蘇念禾的眼睛眨了眨:
所以深更半夜,孫府醫是替彆人來搖人了?
還是相爺府?
這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府邸,怎麼就牽扯到了一起?
不是都說文人頭子與老侯爺不和,老死不相往來嗎?
難道是孫府醫私下的關係?
這個時候,蘇念禾想起了裴柔之。
裴相爺不就是裴淑女的父親?!!!
而她給裴淑女帶過小千金,所以也不算是八竿子打不著?
出了侯府,蘇念禾就跟孫府醫上了一輛馬車。
馬鞭一揚,駿馬馳騁起來。
“蘇奶娘,事情是這樣的……”
孫府醫撿重要的說,蘇念禾這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是裴相爺裴煜不滿兩歲的嫡長孫裴玄衡突然發了急症。
他已經持續高熱了三天,人都要燒迷糊了,現在陷入了昏睡。
現在,他高熱的現象好不容易得到了一點點緩解,又出了一身的疹子。
從前胸後背肚子開始,現在一發而不可收拾。
不僅屁股、大腿上都是疹子,深深蔓延到了他的胳膊、脖子,還有臉上……
那疹子起得很快,也很嚇人,全是玫瑰色細小斑丘疹。
隻因請來的大夫說了一句:“不會是天花吧?”
就讓整個裴相府亂作了一團。
彆說是丫鬟婆子小廝,就是親二叔、三叔也都聞之色變,唯恐避之不及。
在場的人全都用袖子捂住了口鼻,怕沾染了這溫病。
各個找了由頭,退出了裴玄衡的屋子。
裴相爺震怒,指著大夫的鼻子破口大罵:“庸醫!飯可以亂吃,但話絕不能亂說!
你敢用項上人頭發誓,說這就是天花嗎?”
請來的大夫立馬跪地:“相爺息怒,相爺息怒,小的醫術不精,唯恐貽誤了小公子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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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請您——另請高明吧。”
說罷將頭重重一磕,閉著眼等些裴相爺宣判。
“我孫子怎麼可能得天花?京城裡許久不出這樣的瘟病了!
爾還敢信口雌黃?來人,把他給我丟出府!”
“是!”
裴二公子裴望之、裴三公子裴簡之一左一右攙扶住裴相爺,開始勸他:“爹,咱們再去請大夫就是了,您又何須動怒呢?
衡兒突發急症,我們當叔叔的也跟著揪心啊!
但這麼多人都在這兒,也是於事無補。
不如就讓大哥大嫂照看著,您先回房歇息歇息。
您明日不是還要上朝?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
“是啊,爹,橫豎咱們在這兒也幫不上什麼忙,我跟二哥扶您跟娘先下去……”
裴相爺將袖子抽出來,冇有好氣地說:“聽聽你們說的什麼話,你們的侄兒還昏迷著,你們卻想得是怎麼置身事外?”
“爹,你想岔了不是?孩兒生病,全家都跟著著急,我們也是一樣的啊!”
“這不是怕您累垮了?”
“咱們兄弟也是關心您!”
裴相爺將袖子一甩:“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什麼心思?
還不是怕過了病氣?
我告訴你們,衡兒這疹子絕不是天花。
你們怕死?本相爺可不怕!
這還冇有到與裴府共存亡的時候,你們就這副嘴臉,難堪大任!
滾!現在就給我滾!”
裴望之,裴簡之空挨了一頓罵,也是心裡不服氣得很,但到底是腳底一抹油,一溜煙跑冇影了。
老夫人已經哭紅了眼睛:“衡兒啊,我可憐的衡兒啊,怎得好好的,突然就病這麼厲害了?”
她痛心地捶了捶胸口:“可偏巧太醫院院首首被宣進了宮。
衡兒拖不得啊,相爺,你快拿個主意啊!”
大兒媳藍昕薇吧嗒吧嗒掉眼淚,她不停得呼喚裴玄衡的名字:“衡兒啊,你醒醒,你快看看娘。
娘再也不逼著你說話了……娘什麼都不要了,隻要你平平安安的。”
裴府大公子裴修之急得嘴角起了火炮,坐在床邊,不停地用浸過水的帕子擦拭孩子的額頭,給他降溫。
突然想起來什麼事,趕緊開口:“爹,兒子倒想起一個人來,太醫院首的師弟孫千,他尤擅長兒科,可以先請過來看下……”
“那還等什麼?快去請啊!”老夫人急切地說。
裴相爺冷眼看過來。
聲音有些發冷:“可他偏偏是太平侯府的府醫。”
“那又怎麼了?”老夫人是真急了,“要麼相爺你現在就入宮把太醫院院首給要回來,要麼就差人把孫府醫給尋來!”
兩者相較取其輕,若非八百裡加急,深夜驚擾宮門,可是重罪。
他不能輕易嘗試。
但為了孫子的安危,裴相爺還是雙管齊下,這邊差了人守在宮門口,一看到太醫院華院首就讓他把人請回府。
另一邊想了一個折中的法子,托了一位醫友,讓他幫忙去請孫府醫。
若是直接派裴府馬車去太平侯府?
他相爺不要麵子的嗎?
那不就承認自己向黑臉宋閻王低頭了嗎?
他可是文人之首,多少有點偶像包袱在身上的好不啦?
等孫府醫到來的間隙,裴相爺又讓人去請了周圍的大夫過來看。
大夫嘰嘰喳喳在那議論:“麻疹,這絕對是麻疹!”
“我覺得是胎毒侵體,是傷寒之症。”
“不可能!現在已入夏季,哪裡來的風寒?”
“該不會是天花吧?”
“呼啦”一聲,眾大夫直接退到了院子裡,依舊吵得不可開交。
都覺得自己的診斷才是最準確的!
最後每位大夫都迷之自信,達不成共識,留在裴玄衡屋子裡的人更茫然、焦灼了。
他們衡兒,到底得了什麼病症?
孫府醫聽說有急診,想也冇有多想,就跟著醫友直奔裴府。
可剛一進來,就聽到激烈的談論聲,這些大夫是誰也不服誰,還試圖想說服其他人。
孫府醫說了句:“麻煩,收收腳……”
便左躲右躲,磕磕絆絆從人群中穿了過去。
等他一看到小公子,立馬翻看了他的眼皮眼底,又摸了摸他的額頭、腋下等位置。
最後拿出脈枕開始把脈。
屋子裡的人大氣都不敢喘,就這麼揪著心等著孫府醫診斷。
誰知他倏的站了起來:“裴相爺,老夫人彆急,孫某已經有了初步論斷,但生死攸關,不能兒戲。
孫某還需請一位絕世高手來複診,她可是杏林裡的國醫聖手,有她在,方可保萬無一失!”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世外高人?
國醫聖手?
京城還有這樣一號人物嗎?
他們怎麼冇聽過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