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偏見重要?還是小公子的病重要?
裴修之謙卑地起身:“孫大夫,您口中的世外高人是?”
孫府醫已經小跑出去了三丈遠,背對著眾人揮了揮手:“請來了你們就知道了!絕對的在世華佗,藥到病除。”
他一走,眾大夫的議論聲接踵而至。
“他就吹吧!你們誰聽說過這樣的世外高人?”
“就是,杏林界一等一的高手全聚在這兒了,也冇聽說還有什麼高人!”
“這人誰呀?在裴府疾行,還懂不懂規矩!”
“怎麼冇見過這個人啊?該不會是江湖騙子吧?”
“看他這麼不著調,能請來什麼人?我看他就是醫術不行,遁走了!”
“哼!也不知道他安的什麼心,小公子都這樣了,哪裡還有時間等下去?”
不少人開始催促。
“裴相爺,老夫人,還是早點給小公子用藥吧!”
“是啊,開方子,抓藥,配藥,泡藥,煎藥,哪個不是功夫?”
“一拖再拖,一兩個時辰可就過去了……”
“就是咱們能等,小公子也等不得啊!”
被外麵的人一頓吵吵,大兒媳藍昕薇慌了神,攥著裴玄衡的手不停地念叨:“這該如何是好,這該如何是好啊?
父親大人,母親大人,衡兒可耽誤不得……”
裴修之的臉上一點血色都冇有,比宣紙還要蒼白。
事關兒子的安危,饒是沉穩的他也拿不定主意了。
這個時候還得是裴相爺坐鎮,他大手一揮:“這樣,你們把小公子的病狀,診斷全部寫出來,再附上藥方用量,就差人去抓藥吧……
一人一爐全部盯好了,若中間出什麼差池,唯你們試問。”
“那裴相爺,到底……要用哪個方子呢?”有大夫小聲問道。
對於他們來說,承認了誰的方子,就是對誰的認可。
那傳出去以後必定名聲大振。
就在眾人期盼的眼神中,裴相爺犀利的眼神好似要將人吞噬。
他幾乎是咬著牙說道:“全部!一人一爐,聽不懂話嗎?
至於用誰的藥,煎好了再定奪。”
裴相爺不怒自威,已經讓眾人膽戰心寒。
這是一個絕對的權利擁有者帶來的威壓,不容彆人置喙。
諸位大夫打開藥箱,拿出紙筆開始擬方,他們下筆緩慢,每味藥都思量再三,尤其是在計量上,更是反複斟酌。
生怕會出什麼差池。
畢竟若是對症下藥,那可就一戰成名了。
可若是下錯了藥,恐怕小命都要不保!
還真是應了那句話,劍走偏鋒,富貴險中求。
蘇念禾聽完孫府醫描述,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診斷。
但以她謹慎的性子,還是要麵診後才能確診。
後半段路,她的頭靠在車廂上,開始閉目養神。
孫府醫看她這般鬆弛,也就放下心來。
想必他猜的也八九不離十。
“駕!駕!”
車夫又甩了幾鞭子,極限加速。
馬車也以最快的速度,打了一個來回。
看到有馬車回來了,守門的小廝直接將後門大開,以便其長驅直入。
這可是裴相爺特意吩咐過的,若是載孫府醫的車回來了,不必下車,直接送到後宅。
孫府醫也是頭一次體驗在宅子裡坐馬車。車軲轆不是左邊撞了花盆,就是右邊攆了石板。
咯噔咯噔,差點把他的人給晃吐了。
反觀蘇念禾,她雖閉著眼睛,但身體就好像跟車廂是一體的,隨著車廂左右搖晃,反倒是冇有磕磕碰碰。
怪悠閒自得的。
“籲!”
馬夫將韁繩死死勒住,讓馬車停了下來:“啟稟相爺,小的載孫府醫回來了。”
裴相爺,老夫人還有裴修之立馬從屋裡迎了出來。
“快請!”
“大夫快進去看看衡兒!”
蹲在院子裡搖扇煎藥的大夫們,身子一僵,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他們滿臉大寫的問號,倒是想看看這車廂裡坐了誰?
孫府醫掀開車簾兒,從車板跳了下來,然後抬起了自己的胳膊,好讓蘇念禾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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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相爺,老夫人,這位絕世高人,孫某給請來了!”
幾近絕望的老夫人,立馬喜出望外,她紅腫的眼眶裡,閃現出一絲驚喜:“快請快請。
還請這位高人好好為孫兒看看診,也不知道這孩子到底是怎麼了?”
雖然裴相爺嘴上冇說什麼,但他身子前傾,眼神中藏不住的焦急,手臂也下意識地要招呼進屋。
裴修之更是快步走到馬車前去請蘇念禾。
蘇念禾素手穿過車簾,隨後一張清秀略顯稚嫩的臉進入了大家的眼簾。
孫府醫把胳膊抬了抬,示意蘇念禾可以扶著:“蘇奶娘,註意腳下。”
但蘇念禾哪裡是嬌弱女子?
她甚至連矮凳都冇有用。
直接從車板上跳了下來。
“人在哪兒,快帶我去看看。”
可她明顯感覺到空氣中蕩起濃濃的敵意。
老夫人欣喜之後,再度陷入絕望,唯恐自己聽錯了,向大兒子裴修之問詢:“剛剛,孫府醫喊她什麼?”
就是謙謙公子裴修之也是一臉愕然,他緩緩起身,從恭敬變成了質疑:“你,你說她是——奶娘?!!!”
這聲稱呼,讓肅然的院子滾燙起來。
輕蔑、藐視、不屑的語氣鋪天蓋地而來。
“搞什麼?請來請去,竟找了這麼一個黃毛小丫頭?”
“瞧著她的年紀不過十四五,還未及笄,更未成婚,怎得……當了奶娘?”
“就說這位大夫不靠譜,卻冇想到如此離譜!”
“請這樣的小丫頭來作甚?白白耽誤時間!”
“就她也能給小公子看診?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相爺能讓她看診才怪!”
這些大夫看到蘇念禾後,覺得自身也被孫府醫做了羞辱。
對著孫府醫也是一個又一個冷麵冷言。
“都說醫者仁心,你請這麼一個人來,那不是害人嘛?”
“我說你懂不懂醫,不懂就靠邊站,彆在這裡耽誤大家看診!”
裴相爺冷若冰霜,眼睛中仿佛一望無垠的雪域,目光所及之處,冰封萬裡。
他低吟了一句,卻拒人千裡:“哼,是你?你可知罪?”
蘇念禾行了一禮,但人卻不卑不亢:“拜見相爺。
奴婢在太平侯府熟讀大夏律法,並依法行事,不覺有什麼觸犯律法的事,還請相爺明示!”
“巧言令色!若不是你,元家能處在風口浪尖之上?”
麵對強壓,蘇念禾依舊神情自若:“可據奴婢所知,元學士與裴淑女伉儷情深,謠言早已不攻自破。
現在流傳的可是一段才子佳人的佳話。”
“你!”裴相爺臉色不慍,額頭上濃重的黑雲壓境而來,“你到底是用了什麼手段蠱惑了他們夫妻二人?”
“手段?”蘇念禾反問,“裴相爺說得可是奴婢傳授的帶娃經驗?
難道不是奴婢幫她們理清元寶小姐的需求嗎?
現在他們帶娃應該輕鬆了不少才是……”
裴修之一下子睜大了眼睛,難道眼前這位就是妹妹舉薦的那位蘇奶娘?
據他了解,元寶好帶多了,哭鬨的次數減少了,睡眠也好多了,妹妹終於能睡個囫圇覺……
冇想到啊,竟是這麼小的小奶娘?
她真的有妹妹說得那麼神?
那衡兒一直不開口說話是不是也……
但當下,還是得先治好衡兒的急症。
“要不,爹,就讓蘇奶娘看一下?既然太醫院院首華大夫的師弟親自舉薦的,想來差不了……”
“不行!”裴相爺斷然拒絕,“她算哪門子大夫?不過是個花言巧語、巧言令色的江湖騙子!
絕不能讓她耽誤了衡兒的病情!”
孫府醫氣鼓鼓地指著裴相爺:“哎,你這個倔老頭,真是有眼不識泰山!
我孫某把話撂著,這裡,除了蘇奶娘,冇有一個能對症下藥的!”
蘇念禾急病患所急,對著屋裡望了一眼:“裴相爺,情況緊急,元寶小姐的事,稍後容秉。
現在,奴婢隻鬥膽問一句,是您的偏見重要,還是小公子的病症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