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鮮衣怒馬少年郎!

漢昭帝元平年間,未央宮。

殿中的藥味很濃,小皇帝的身子骨最近越來越差了。

霍光跪坐在殿中的桌幾前,正埋頭辦公。

作為先帝欽點的托孤忠臣,他身上的擔子也理所應當的加重了。

此時聽到天幕裡評詞,霍光不由地從案牘間抬首仰望天幕,眼眶瞬間泛紅。

天幕上,激昂的鼓點還冇散去,那顆劃破夜空的流星正拖著長長的尾巴,照亮了整個漢家天下。

緊接著,一張年輕、張揚、不可一世的臉龐,就這樣毫無征兆地撞進了霍光的視線裡。

“阿兄......”

腦海裡的記憶在翻騰。

是什麼時候起,阿兄的印象在記憶中越來越模糊了呢?

霍光的人生分兩段,後半生的改變是從阿兄帶他到長安城起開始的。

可自從元狩六年那個噩夢般的日子之後,他再也冇見過天幕上的這張臉了。

記憶裡的兄長總是騎著一匹神駿的戰馬,回頭衝他笑,喊他:

“阿光,跟上!彆給霍家丟人!”

那時候的兄長,是太陽。

而他霍光,隻是太陽底下的一抹影子。

如今太陽落山了,影子卻不得不活成了另一座大山,死死地扛著這搖搖欲墜的帝國。

霍光心中苦澀,卻不敢閉上眼去偷偷抹掉痛苦。

他好怕閉眼後,就見不到這個阿兄的模樣了。

兄長啊,你走得太早,太快了......

所以他也會永遠記得,若不是阿兄,他現在或許隻是一個平陽縣的農夫而已。

哪還有今日長安城裡的“霍家二郎”、“大司馬大將軍”、“君侯”呢?

“唉......”

霍光悠悠一聲哀歎,在阿兄模樣消散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這短短的一幀天幕畫麵,卻讓他心底的計劃變得愈發堅定了。

霍光,不負漢家,也不會負阿兄。

......

天幕畫麵一轉。

畫麵上,武帝年間的繁華錦繡的長安城,儘顯大治氣象。

這是一個陽光好得讓人想在大街上打滾的午後。

“駕!”

一聲清亮的少年叱喝聲,瞬間撕裂了長安城的慵懶。

“噠噠噠噠......”

急促如雷的馬蹄聲,在嚴禁馳馬的長安直道上肆無忌憚地炸響。

天幕下的各朝觀眾們見狀不由蹙眉,要知道曆朝曆代都是禁止城中騎馬策馳的!

“這誰家的兔崽子?”

“長安城內縱馬,這可是重罪!廷尉呢?執金吾呢?都死絕了嗎?”

“看這打扮,怕又是哪個權貴的二世祖,真是給祖宗丟人!”

然而,天幕裡的長安百姓反應卻截然不同。

疾馳而過的鮮衣怒馬少年郎,自然也因英姿吸引了不少路人為之側目。

路邊茶攤上,一個外地來的客商疑惑說道。

“這是誰家的小夥子?好生俊朗啊!”

“霍小侯爺你不知道?”

“霍小侯爺?”客商一愣,“哪個霍家?”

“長安城裡能有幾個霍家?”本地的百姓猶如看鄉巴佬一樣。

這樣英氣俊朗的少年郎自然也吸引到了不少女郎圍觀,她們七嘴八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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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啊,是大將軍衛青的外甥!”

“他還是皇後的親侄子呢!”

“不止呢,這位還是陛下的心頭肉。”

“聽說皇上也很喜歡他呢!皇上說他騎馬騎得特彆好!就一直將他帶身旁教導,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皇上的兒子哩!”

“你真不知道這位?這可是長安城裡鼎鼎有名的霍太子爺!”

“真的假的?”客商更懵了。

“那還有假?你見哪個外戚敢在禦道上跑馬?皇上不但不罰,上次有個禦史參了一本,結果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

“皇上把那禦史罵了一頓,說‘少年人就該有少年人的樣子,誰讓朕就喜歡他這樣的年輕人呢!’轉頭還賞了霍小侯爺一匹西域進貢的汗血寶馬!”

“嘶——”

客商倒吸一口涼氣,心中震撼不已。

他看著那早已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喃喃道:“這位爺看著是真俊朗啊......”

“也不知他可有婚配?我家女兒正好也生得俊俏,他倆在一塊肯定很般配!”

“嗬嗬!”旁邊一個提著菜籃子的大嬸湊過來,嘖嘖感慨道:

“不是大娘看不起你,他的婚事,除了當今陛下誰說的都不算。”

“咱們陛下啊,可把他看得比自家親兒子都寶貴呢!”

也有人白了一眼客商後,嗤笑道:

“臭外地的!”

“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是誰?怎敢求婚皇上的心頭肉呢!”

......

天幕前,各朝古人的心態在此刻又有了不同。

有的朝代,在得知少年身份後,隻是感慨:

噢,原來是冠軍侯霍去病啊,我還以為是誰呢。

是霍去病的話,那就很正常了。

在漢朝之前的時期,古人們的心態也是不同的。

有的被天幕一直以來的反轉搞得謹慎不少,尤其是裙子底下出來的大將軍衛青才剛剛給人們上了一課......

所以,人家鮮衣怒馬的親外甥在長安城裡張揚了一點,不行嗎?

與強行在心中合理的那群人不同,自然也有先秦時期的一些迂腐老夫子,一個個氣得吹胡子瞪眼罵道:

“荒唐!簡直荒唐!”

“天子腳下,法度森嚴,怎可如此縱容?”

“這劉徹......這漢武帝,簡直是把律法當兒戲!如此溺愛,必出紈絝!”

......

而戰國時期的士子們,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們看著天幕上那個肆意飛揚的少年,眼中滿是難以掩飾的嫉妒和渴望。

“這就是漢皇待士之道嗎?”

“漢家待士的態度,我冇話講!隻能恨不生此時。”

一個學子緊緊握著拳頭,聲音乾澀:“不問出身,不拘禮法,隻要你合了他的眼緣,隻要你有才華,便能得到如此毫無保留的偏愛......”

“若是能遇上這樣的君主......”

一時間,許多求職狀態中的士人們,臉龐上紛紛露出希冀之色。

我怎麼就不是漢朝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