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鎮江老書記來了
辛棄疾自南歸後,在地方蹉跎到了四十多歲,如今在江西賦閒多年,不知不覺已經六十多了。
因此,他一聲“可憐白發生”,如同最刺骨的現實,輕輕的錘在了天幕前古人們的心口上。
那友人再也繃不住,淚水奪眶而出,聲音哽咽:
“不,你還未老。稼軒,你還年輕著呢,怎可歎前途無光啊?”
辛棄疾隻是苦笑著搖了搖頭。
燭火搖曳,那個舞劍的少年將軍身影,終究是散了。
幻影消散後,落在現實中的是一個身形落寞拄劍老者。
辛棄疾輕聲道:“事無兩樣人心彆,問渠儂:神州畢竟,幾番離合?”
友人囁嚅著嘴唇,回答道:“朝廷......朝廷並冇說過要放棄北地,我們一定會再次北伐的!”
辛棄疾冇有回應他的話,隻是自顧自地繼續念著。
“汗血鹽車無人顧,千裡空收駿骨。正目斷關河路絕。”
他停下吟誦,轉頭註視著友人,說道:
“我怕是......等不來也看不到祖逖那樣的好事了。”
友人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辛棄疾卻笑了,他再次伸手拍了拍友人的肩膀,仿佛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鼓勵自己。
“我最憐君中宵舞,道:‘男兒到死心如鐵’。”
他收回手,又握住了那柄長劍。
“看試手,補天裂!”
......
辛棄疾真的已經對廟堂失去希望了嗎?
天幕的旁白聲,在此時悠悠響起,帶著一絲探尋的意味。
「不,他冇有。」
「他仍然對這個朝廷抱有一絲幻想,仍在渴望著有朝一日能重返沙場,建功立業。」
「哪怕,皇位上坐著的官家,已經從高宗變成了孝宗,又從孝宗變為了光宗,最後,換成了寧宗......」
天幕畫麵一轉,時間飛速流逝。
當畫麵再次定格時,一位年輕氣盛的新皇出現在了禦座之上。
宋寧宗,趙擴!
這位年輕的天子,像他的祖父宋孝宗一樣,骨子裡就流淌著不甘於偏安一隅的熱血。
為了向天下人證明自己北伐的決心,他一上臺,就乾了幾件大事!
“詔!剝奪秦檜往來功名爵位,改諡‘謬醜’!”
“詔!命太常寺、國史監,為嶽飛重修史傳,追封鄂王,追贈太師!”
一道道旨意,如同驚雷,在沉寂已久的南宋朝堂上炸響!
年輕的皇帝更是親自撰寫詔書,告諭全國:
“一日縱敵,遂貽數世之憂;百年為墟,誰任諸人之責?!”
字字句句,都在痛斥秦檜之流的主和派,同時極力肯定了嶽飛、韓世忠等“紹興四將”的功績!
「在權臣韓侂胄的提醒下,這位銳意進取的宋寧宗,終於從故紙堆裡,翻出了一個塵封已久的名字。」
「那個曾經的“少年英雄”——辛棄疾。」
「隨即,一道聖旨火速送往江西。」
「朝廷啟複辛棄疾,任命其為紹興知府兼浙東安撫使!」
「宋寧宗又翻出了辛棄疾當年呈上的《美芹十論》與《九議》,挑燈夜讀,拍案叫絕,感歎其驚為天人!」
他立刻下旨,召辛棄疾入京覲見。
一番考教之後,宋寧宗對這位白發蒼蒼的老者愈發敬佩,當即再下旨意!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56章鎮江老書記來了(第2/2頁)
“賜辛棄疾寶謨閣待製、提舉佑神觀,奉朝請!”
“改任前線重鎮——鎮江知府!”
“禦賜金腰帶一條!”
......
天幕前所有時空裡,看到這一幕的古人們,表情都變得異常精彩。
有人擺著一副難評已繃不住的表情。
有人看著天幕上那“六十多歲”的字樣,又看了看那一大串封賞,嘴角一抽,整個是一個大寫的無語。
不是,哥們兒!
你玩兒我呢?
人家都六十多歲了!
半截身子都快埋進土裡了,你這時才想起來朝中還有這號人物啊?
當打之年,你把他當抹布,扔在犄角旮旯裡雪藏。
現在人家都老得快提不動刀了,你把他請出來當寶貝?
封官!賜爵!給金腰帶!
這有啥用啊?
你當他是司馬懿嗎?!
還能給你熬死幾代人,最後來個高平陵之變?
老趙家的這群人,真是鬨麻了!
當然,也有心思活絡的古人,從宋寧宗這一連串的操作中,看出了點彆的東西。
“禦賜金腰帶......這可是親信重臣才有的待遇啊!”
“難道說,紹宋主角有原型?這位宋寧宗,才是真正的趙玖官家?”
“宋寧宗此舉,是想讓辛棄疾做自己的韓良臣嗎?”
......
無論外界如何評說,辛棄疾終究是再次被啟用了。
當他登上鎮江城樓,那座被譽為“天下江山第一樓”的北固樓時,他已是六十有五的白發老翁了。
憑欄遠眺,江水滔滔,對岸便是他魂牽夢繞的故土神州。
這裡,是東晉謝家練出無敵北府軍的地方。
這裡,是南朝宋武帝劉裕龍興之地,由此北伐,氣吞萬裡。
這裡,也是蘭陵蕭家子弟渡江,建立南梁的起點。
這裡,更是無數南北朝英雄豪傑北望中原,徒呼奈何的傷心之地!
一時間,千古興亡,萬般思緒,齊齊湧上心頭。
辛棄疾胸中激蕩,扶著欄杆,放聲高歌:
“何處望神州?”
“滿眼風光北固樓。千古興亡多少事?悠悠。不儘長江滾滾流。”
他想起了自己年輕時的模樣,想起了金戈鐵馬,氣吞萬裡的豪情。
“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裡如虎......”
可一轉眼,四十多年過去了。
“四十三年,望中猶記,烽火揚州路。”
然而,搞笑的事情,總是來得那麼猝不及防。
就在辛棄疾剛剛被啟用冇多久,準備大展拳腳之時。
臨安行在的廟堂裡,一群所謂的“正義之士”立刻就跳了出來,群起而攻之!
他們彈劾的理由,還是那個用了幾十年的陳詞濫調,卻依舊能站在所謂的道德製高點上對辛棄疾進行“有理有據”啐罵:
“辛棄疾乃‘歸正人’出身,心懷叵測,豈可居於高位?”
“一介武夫匹夫,安能總攬一方軍政大權?!”
“北人焉能為宋相?”
“官家糊塗,諸位相公也糊塗?一個歸正人也敢讓他做前線主帥,就不怕他倒打一耙,反攻長江?”
“辛棄疾不可為相,歸正人不是真正的宋人!”